有了机关办公室原主任杨广志的谆谆教诲,有了机关办公室现主任金正浩的率身垂范,田俊宇觉得要想在嘉信公司谋求好的发展,单单靠干好本职工作肯定是不行的,有必要调整自己的工作思路,必须要拿出大部分的精力来,把工作的重心转移到领导的私人生活当中去。
时机是难得而易失的。机会来了如果不能够及时的把握住的话,错过了一时,很可能就错过了一生。以前是自己想接近公司的高层,可是两位高层除了跟你谈工作上的事情之外,绝对不跟你建立任何私交,既然人家领导想树立自己崇高的威信,你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到头来只能是自找难看。现在,宁总经理在工作上对自己是另眼相看,虽然不曾许诺过什么,但看得出他对自己还是充满好感的,一个公司的最高领导对下属怀有好感,不正是自己讨好巴结谋求升迁的大好时机么?所以说,一定得好好地规划一下才行。
宁总经理的家里现在是不需要雇保姆的,因为他的儿子已经大了,不像陈总经理的孙子还小,处处都得依赖人。宁总经理家虽然不需要雇保姆,并不代表他们家就没有难处,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事实上,宁总经理夫妇为着儿子的事情,也是时常犯着惆怅的。
宁总经理夫妇不是H市人,由于当初两个人在学校时学的都是盐化工专业,所以毕业以后才选择到专业对口的嘉信公司来上班。进了嘉信公司以后,两个人才结的婚,两个人的世界好过,一旦有了孩子,麻烦事就来了,因为两头老人都不在身旁,没人帮忙照看孩子,而租住的房子是在市郊,离公司也比较远,按照公司的规定,又不能把孩子带在身边上班,宁向前是迫不得已,只得把孩子送回老家给爷爷奶奶照看。到了该上一年级的时候,明摆着是不能把孩子放在乡下就读的,因为乡下的教学质量与城里相比要差上一大截,那样做的话,很可能就坑了孩子一辈子。面对新的困难,夫妻两个商量了许久,认为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还是决定把孩子接到城里来就读。在安排好孩子的学校之后,孩子的接送和午饭问题又成了心思。因为在小学阶段不提供食宿,怎么办?好在自己租住的房子离公司的职工宿舍不远,大院里有不少倒三班的同事,夫妻两个少不得每天是求张三,拜李四,请谁帮忙接送孩子,中午就在那个人的家里搭一顿伙。尽管逢年过节时,宁向前夫妇也会给这些接送孩子的人买些礼物,以表达自己的心意,但是还是觉得欠了单位里的同事不少的人情。
这种窘况一直持续到孩子上三年级,等到宁向前做了制盐分公司的经理的时候,夫妻两个才不为孩子的事情去求人。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不做官时是你求人,做了官了,就有人想巴结你了。每天都会有人自告奋勇地要帮他去接孩子,甚至有的人到学校的门口晚了一步,听说宁经理的孩子被人接走了,还在背地里相互抱怨,大骂对方是马屁精。去年,宁总的孩子上了初中,上的是H市两所顶级中学当中的一所,学校里可以代伙了,儿子主动跟宁向前提出以后不用再请叔叔阿姨来接送他了,自己中午就在学校里吃一顿饭,早晚自己骑自行车上学和回家。宁向前夫妇听了,尽管有些不太放心,但是还是决定让儿子锻炼锻炼,觉得这样做能够提高儿子的独立能力,也就同意了。
按理说,儿子的吃喝和接送问题解决了,宁向前夫妇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可烦了,事实并非如此。儿子在上小学时,成绩在班里就不是拔尖的那种,总是在中游上晃悠,这次能够上这所顶级的初中,完全是因为钱的功劳。小升初的成绩出来以后,儿子的分数与顶级初中的要求差了那么几分,宁向前又是找人,又是花钱,据说捐给学校的那笔赞助费很是不菲,好不容易才把孩子硬塞了进去。原指望儿子上了好的学校之后,成绩能更上一层楼的,谁知儿子的成绩不但没有提高,反而是泥瓦匠吃晚饭——直朝下滑,在班级里逐渐成了垫底。一个学生在学校里成绩若是不好,难免遭到同学的歧视和老师的白眼,儿子学习的情绪变得日益低落,整天在家里嚷嚷着要转学,说是一天都不愿意呆在这所烂学校呆里,吵得宁向前夫妇的头都大了。
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城市,人们不比谁的钱多,也不比谁的官大,没事就爱比谁的孩子学习成绩好。儿子想要转学,宁向前夫妇肯定不能同意,花了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好不容易才弄进去的,怎么能够再往外转呢?若是转出去的话,丢人现眼不说,传出去也好说不好听呢!只听说有人从孬学校往好学校里挤的,还从未听说有人要从好的学校往不好的学校里调的。宁向前夫妇在家里认真分析了儿子学习不好的原因,一致认为儿子的脑子并不笨,儿子成绩下滑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两个大人的工作太忙,对儿子疏于管教所致。既然儿子在学校里知识掌握的不太牢固,那么就找一个校外辅导班巩固一下,兴许能有起色。应付的招数想好了,辅导班也找了,钱也交了,半年下来儿子的成绩也没见有什么长进。
无论时代如何变迁,精神胜利法在国人的精神世界里永远都不会过时,俺的事业不如你,但俺家孩子的成绩比你家孩子的成绩好,这就是值得炫耀和安慰的资本。宁总经理的儿子学习成绩不太好,几乎是嘉信公司里人人皆知的事。在嘉信公司里,从来不会有人在宁总经理面前提孩子的学习问题,宁总经理也很少跟人提及自家孩子的成绩。
田俊宇思前想后,觉得宁总经理这个人看上去书生气很重,要是给他送钱送物的话,似乎显得过于俗气。况且,如果自己第一次给他送礼就遭到拒绝的话,反而会抹杀自己在宁总经理心目中现有的印象,到头来,一切的努力恰恰是适得其反。既然宁总经理没有其他的缺憾,只有儿子的学习成绩是他的心病,何不就从这儿下手呢?假如自己能够有办法把宁总经理儿子的学习成绩提高上去,宁总经理一家人肯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的。目前看来这也是自己求得升迁的唯一的突破口,不过这个选择也是有着一定的风险的,如果自己主动请缨,如果宁总经理的儿子就是头脑太笨那种,如果自己下了一番功夫后孩子的成绩依旧上不去,自己可就不是丢人的问题了,宁总经理会怎么看待自己?没有付出,就不会有回报。有些事情,你努力了,也许你不一定会成功;假如你不努力,你将肯定不会成功,这件事情还是要试一试,才能知道结果的呀!
于是,在一个闲暇无人的午后,田俊宇和宁总经理在办公室里闲扯时,田俊宇主动跟宁总经理提到宁杰的事情来,宁杰就是宁总经理的儿子。
“宁总,宁杰快要放假了,这个暑假里有什么安排么?”田俊宇随意的问道。
“本来打算把他送到乡下,跟他爷爷奶奶过的,唉!看他这几次考出来的烂成绩,想着还是要把他留下来送补习班。”提到自己的儿子,宁总经理的情绪就不太高。
“是啊!初二是承上启下的一年,在初中阶段是最关键的。初二的学习要是跟不上,到了初三想要赶上去就难了。”田俊宇说。
“谁说不是呢!哎,小田,你可曾听说过H市哪家的补习班办得最好?”想起补习班的事,宁向前咨询田俊宇。
“这还真没听说过!”田俊宇答道:“我听说现在的这些补习班,只知道漫天要价,至于补课的质量,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你说的我很有同感。我的儿子就是一个活例子,冤枉钱是花了不少,成绩就是上不去。你说他是笨吧?也不是!新买的手机和电脑,到了他的手里不到三分钟就玩熟了,这像是一个笨孩子么?我估摸着就是你说的,还是辅导老师的辅导方法有些问题。”田俊宇的话引起了宁向前的共鸣。
“岂止是辅导方法有问题,辅导人员的素质也良莠不齐。我有几个初中时的同学,上学时的成绩是烂得一塌糊涂,后来连个大专都没有考上,现在不也正挂着研究生的招牌,扯着大旗在家里办着补习班么!这年头个个都看中了补课这个行当,它可比正儿八经的工作来钱快着呢!”
“这也难怪我的儿子为什么越补越烂了!什么一对一辅导,什么因材施教,整个一个误人子弟嘛!当老师的素质差,就如同医院里的那些拙劣的庸医,瞧病瞧不到病根上,怎么能够医得好病人的病呢?”听了田俊宇的话,宁向前是大发感慨。
“宁总,您和我都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对学习方面的事情应该多少了解一些。事实上每个学生在学习时,都会有自己的强项和弱项,有自己感兴趣学的和不感兴趣学的。强项和感兴趣学的,你不去点拨他也会;那些弱项和不感兴趣学的,就如同阴天的稻草,是越拖越重,待到拖不动的那一天,成绩基本上就塌的不像样了。因此,要想提高孩子的成绩,必须要找出孩子身上的那些弱项和他不感兴趣的东西,然后有的放矢,对症下药,举一反三,融会贯通,这样做才能达到补课的目的和效果。补课是一个系统的工程,既要求补课者有足够的耐心,也要求补课者对教材烂熟于心;既要求补课者能够分清科目的主次,又要求补课者能够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便于孩子消化记忆。补课者能够达到这样的素质,相信孩子只要不是太笨,一般补课的效果都不会太差。如果眉毛胡子一把抓,找不到孩子身上的弱项,补课的结果只能是老师挠头,孩子抓头,家长垂头,到头来只能是一场空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