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从哪出来的?”他重复陈默的话。
“黑,好黑!”他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冷,真冷啊!”
“他们都没再出声,就连呼吸声都没了,我害怕。”
“但一想到徐娇,我就开始挖,对开始挖!”他冲地面做了个挖的动作。
“明明只差一点,我就可以离开最深的地方。可是塌了,土涌了进来。”他的眼睛染上恐惧,身体紧紧贴着地面,蜷缩起来。
“我死了!”他慢慢直起身体站了起来,看向陈默的眼里有了恍然:“6年前,我就死了。”
“齐焕生。”陈默轻声唤他一句:“你是从哪出来的?”
“是啊,我是从哪出来的?”齐焕生同样疑惑地问陈默:“你知道我是从哪出来的吗?”
陈默皱起眉头,这对夫妻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你知道你有个女儿吗?”
“女儿?”齐焕生高兴问道:“我的女儿出生了,她在哪?”
看来女儿是真实存在的,可那女孩根本不是人,也不是他见过的魂体,她是什么?
“救救我,救救我!”上一秒还沉浸在喜悦中的齐焕生,这一秒脸上被恐惧填满。
他的身形骤然变淡,消失在原地。
一张纸飘落。
纸张被歪歪扭扭的字填满。
今天是困在底下的第5天,我已经渴的恨不能喝自己的血,可是不可以,徐娇和未出生的孩子还等着我回去。
现在只剩下15个人,我在躲一个东西,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但直觉告诉我,不能让它看见我们。
工头刚才跟我们说看见它了,但又好像是幻觉。
我知道这不是幻觉,今天就是工头的死期。
……
今天是困在底下的第6天,工头死了,连尸体也没看见,但我们肯定他死了。
死在这个全封闭的空间里。
只剩下10个人了,我们在找最薄弱的点,试图挖出一个通道。
搜救好像已经停止,机器的轰鸣声再也没有听见,他们是放弃我们了吗?
……
2014年11月6日,我有预感今天是我的死期,我看见它了,它在朝我笑。
果然像其他看见的人说的,看不见它长什么样,像人?又像鱼?它到底是什么?
死亡的恐惧充斥我的内心,但对徐娇和孩子的渴望,支撑着我挖下去。
是不是挖下去,我就能逃离它,找到生的路?
纸的最后是大片黑色痕迹,这是血氧化后留下的。
陈默心情沉重的将夫妻两人的记录放在一起。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们看到的是一样的东西吗?
他转身走向抽屉柜,小艾已经将‘故里’的所有记录整理了一遍,根据时间的先后进行了排序。
陈默对照时间,打开一个抽屉,拿出记录本。
‘夫:李焕生亡于2014年11月6日,未见尸骨。妻:徐娇,办理李焕生身后事,共计丧葬费用20980。’
后面记的是丧葬费的具体开支,除了这条信息,陈默找不到有用的东西。
……
“嘀嗒…嘀嗒…”
灯光忽明忽暗。
灯笼下,一个矮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哥哥,我饿了!我的家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