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他是一个非常难搞的人。

但是诺兰对幽闭环境的讨厌程度,比起他的小叔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毕竟在幼年被绑架的时候,诺兰的心理年龄是个不折不扣的怪蜀黍,但他的小叔叔可是货真价实的小孩子。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吗?”

看着金诗雅,诺兰其实很想说:如果你不是金诗雅,在我面前提起这个要求的下场就只有一个。

但谁让在座两人都是金诗雅,所以诺兰包容了金诗雅的一切。

他知道在金诗雅小时候也险些被绑架,不过那本来就和金诗雅没有关系。绑匪是冲着白永琰去的,最后绑架的也只有白永琰,是她差点被牵连。这个心思不够坏还很蠢笨的女人,却十年如一日的想着:如果当时被绑架的是自己,那白永琰会不会没有事?

所以面对诺兰幼年时被绑架的经历,金诗雅面上露出了浓浓的好奇。

屋外的阳光洒在诺兰的身上、脸上、唇上,他轻启嘴唇,仿佛在说着别人的话一样,话语里没有半点起伏。

“我堂叔比我大三岁,他是爷爷老来得子,十分受宠。那年他十岁,我七岁。”

虽然诺兰那时候只有七岁,但是因为骨子里是个成年人,所以事情记得特别牢。

他的堂叔卡罗尔,总是特别顽皮。在诺兰父亲带着他们在外访问时,拉着诺兰偷偷溜出了庄园,那是他第一次在没有大人跟着的情况,用自己的双眼去看这个世界。

独属于孩子的思想固然浪漫,但他根本没弄清楚哈里斯家的掌权人所在的地方是个什么样的事情。

那里遍布着黑暗与争斗。

最滑稽的一点是,绑架了他们俩的人甚至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是因为他们穿的看上去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而选择绑架了他们。

☆、第77章

明明身处于温暖的阳光花房里,诺兰的思绪却飘到了二十二年前那间破败的仓库。

彼时位于A国底特律最贫穷的社区,去那里的原因已经忘记,毕竟是二十二年前的事情,很多细节都已经模糊不清。

诺兰只记得那间破败的仓库,那是一件木制的小仓库,A国人家常有的,一般做也充当车库。但是在底特律迅速破败之后,这栋房子附带的仓库也没有人再使用、管理,于是木头迅速腐烂了下来。

他和卡罗尔被绑在一起,大门紧闭,屋外还有人走过的声音。周围环绕着卡罗尔的哭声,比他身体年龄还大三岁的孩子哭得情真意切,形成了立体环绕音。

这里的环境糟糕透顶,腐朽的木头板材有些潮湿,屁股底下的水泥板也龟裂长出了根根杂草,那草搔着大腿的感受可不好受。除了卡罗尔哭泣的声音,还有一滴一滴的雨水顺着屋顶木料的缝隙一丝一丝往下露。

鼻尖还充斥着霉味,还有点垃圾的臭味,说不定这个仓库旁边就有个垃圾桶。

唯一的慰藉就是从木板缝隙里钻出来的一点阳光。

卡罗尔哭得实在让人心烦意乱,父母亲又不在身边,他收起了自己乖宝宝的嘴脸。

“别哭了。”他的语气冰冷,卡罗尔却没有感受到,兀自哭个不停。

诺兰站起身,来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你会使自己的水分和盐分迅速蒸发,如果这群人不给我们吃的,我们绝对撑不过去。就算想逃跑也会因为没有力气而根本跑不动,如果你想待在这里,你就自己在这继续哭。”

卡罗尔停止了哭泣,倒不是因为他的这些话,而是……

“你怎么挣脱掉绳子的?”

捆绑着诺兰的麻绳此时安安静静躺在地上,断裂的地方很明显是磨了很久以后磨断的。诺兰瞪了他一眼:“与其关心这个,不如关心怎么逃出去。”他蹲下身子,解开了绑着卡罗尔的绳子。

“我们现在就出去吗?”

离他们被抓,已经过去了五六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