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诺兰去否定他和金诗雅是同一个人呢?

那是对诺兰整个人生的否定。

他来上城,一开始为金诗雅做出的所有,都是基于他们是同一个人的情况下才会做的。不然无缘无故,他费那么老大劲从遥远的欧洲横跨欧亚两片土地来到上城,倾尽一切为金诗雅做付出是为什么?

诺兰·哈里斯到目前为止的三十一岁人生里,每一天都为了改变金诗雅的命运而活。他的隐忍、他的蛰伏、他的努力、他的认真……全是为了金诗雅。

如果将这个命题否定,那诺兰·哈里斯究竟是谁?

他忍不住自嘲着笑了一声,然后灌下了一杯烈酒。

漆黑的房间里,没有拉紧的窗帘透露出一丝丝的光芒,落在诺兰身前不远处的地毯上,只留下那么一小块的光斑。

他的视线落在那上面,却好像又不在注视着,只是兀自走着神。

如果诺兰·哈里斯不是金诗雅,那他就是飘荡在这人世间的一缕孤魂,无依无靠连个落脚点都没有,他的人生不仅没有意义,还是个笑话。

但是当房门被打开,金诗雅将卧室灯按亮的一刹那。诺兰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激得眯着眼睛,在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了金诗雅的那一刻,他刚才所有的思考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

那是他的光,他曾经为之努力的目标,现在也依旧深刻爱着的女人。

他刚才的挣扎与迷茫,再看到她的那一刻,全都不见了。

金诗雅大概很难想到诺兰在想什么,她也不明白只是一会儿工夫的事情,为什么家里养的大猫就能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金诗雅虽然留在了林若茜的病房里,但她一副魂不守舍,屁股都沾不到椅子上、视线还时不时往门外瞅两眼,就算是王小三都看出来她归心似箭了。

林若茜笑了声,也没久留她。装着一副身体不好想要睡一会儿的模样,把她们两人赶出了病房。王小三幽怨地看着金诗雅,还没表达为什么连自己都要被一起赶出来的哀怨,没想到金诗雅就拎着自己的小包包风风火火出门了。

她刚到楼下准备打车,就有一个有些混血感觉的亚裔男子走上前来:“金诗雅小姐我是先生安排……”他话没说完,就被金诗雅杏眼圆睁猛地一瞪:“你别过来!我报jing了啊!”安全意识特别到位的金诗雅在打电话和沃夫沟通以后,才跟着这名混血亚裔男子上了车。

她本来是打算喊出租的,但是有人接送那不是更好嘛。

坐上车子后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到了地方。

金诗雅刚下车奥丽莎就赢了上来,然后和她解释目前的情况。面对奥丽莎的疑惑,金诗雅也无法做出解答……

她不清楚诺兰和林若茜说了什么,但她和林若茜相识多年,林若茜之前的表情明显告诉她:他们之间好像也没发生什么事……那答案很有可能是林若茜无意间的一句话,触及到了诺兰心里某根刺。

这在豪门世家其实挺常见的,不是人人都有快乐幸福的童年,更何况诺兰在幼年时期还被绑架过,有过相当不好的遭遇。

但她真的没想到,打开房门后看到的竟然是这样的场面。明明是大白天,房间里的窗帘却被拉上,看不到一丝光亮。

还没打开灯她就先闻到了浓郁的酒味,当灯光洒满房间的时候,金诗雅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地上十分狼狈的诺兰,还有周围歪倒在地的酒瓶。

诺兰有些迷茫地抬头看她,在聚焦的那一刻从他目光中透过来的感情几乎快将金诗雅灼伤。

但是很快颓废的大猫就扭开了头,他手撑着地想要起身,但是脚下不小心垫到酒瓶又跌坐回去,他无声地坐在那里,垂着头。像是一只耷拉着狗耳朵被人抛弃、惨兮兮的小奶狗。

这副模样心疼坏了金诗雅,她快步走过去,跨过散落一地的酒瓶,双膝跪在柔软的地毯上,伸出手将大猫的脑袋抱进自己怀里。

诺兰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如今却这副狼狈的模样,金诗雅看了整颗心都被揪起来了,如果他的父母看到,也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

金诗雅轻轻揉了揉诺兰的脑袋,她的手比诺兰的小多了,小小的手掌摩挲着诺兰的发顶。她决定不去问诺兰为什么而如此狼狈,只用自己的方法去关心着他:“诺兰,午饭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