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再度交锋

六足小组,功绩斐然。

山城布局已经初具规模。

‘新府’计划更是顺利执行,两名官员几日前便已到沪上,公开发表言论即将登报,昭告四方。

如今消息突至。

六足小组全军覆没,无一人幸免。

‘新府’计划名单泄露,宣告彻底失败。

先前策反之人身份暴露全被捕获。

一时间四大皆空!

送回的仅是六足小组组长‘虎蜂’的骨灰罢了。

此事“重光堂”内已经传的人尽皆知。

议论纷纷,不可置信。

土肥原贤二面色更是阴沉。

西边黑云欲来,都没有他此刻的脸色难看。

回故土?

葬丰花紫藤下?

如此损失还妄想这些!

“将东西带去江畔,扬灰于江面,想回故土看江风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是,中将。”

竹内一郎乃帝国叛徒需严惩不贷。

怎可能满足他的遗愿。

此举也是给机关内众人所看。

“‘新府’一事山城方面知晓必不会善罢甘休,通知下面的人这些时日都小心些。”

“属下明白。”

“六足小组失利乃奇耻大辱,加派人手负责山城工作,和军统局好好过过招。”

“请中将放心。”

土肥原贤二今日心情欠佳便早早离去休息。

对华特别委员会则都在关注这件事情。

当骨灰盒子被抱出来打算拿去江畔扬灰之际,突然冲出一年近三十岁的男子,双目通红盯着骨灰,眼眶中尚有泪水。

“这是真的吗?”努力压抑眼中泪花之人问道。

“真的。”

“竹内君真的死了?”

“请久野君节哀。”

“骨灰给我。”

“中将命令撒于江中。”

“什么?”久野木崇难以置信。

“中将亲口下令。”

“我去见中将。”

“现在中将正在气头上,久野君莫要自讨没趣,中将的脾气你很清楚,你改变不了这个结果。”

“可!”看着竹内一郎的骨灰,久野木崇口中牙齿都快咬碎。

但土肥原贤二的命令无人能够违背。

“让我送竹内君最后一程。”久野木崇含泪说道。

将盒子抱在胸前,两人来到黄浦江畔。

久野木崇用手将骨灰抓出迟迟不愿松开,可还是有细微的粉末从指尖流出,最后他干脆一把高高扬起,抬头看着满天飞舞的竹内一郎。

泪水终于从久野木崇的眼中夺眶而出。

将骨灰撒完久野木崇对一旁之人问道:“谁是凶手?”

“山城军统局。”

“具体之人呢?”

“情报科。”

再具体却不甚知晓。

“六足小组被连根拔除,恐怕要加派人手去山城,我申请前往。”久野木崇说道。

“你的状态恐怕……”

“我的状态很好不是吗?”久野木崇望着眼前之人说道。

他已经恢复如常,今日失态仅一人所见,不说便无人知晓。

被久野木崇盯着的人犹豫片刻,没再言语转头离开。

久野木崇深望江面一眼紧随其后。

山城报纸相继刊登‘角蝉’一事。

引起当下一时轰动。

百姓奔走相告商讨热烈,抗日热情在轰炸之后重回山城。

修缮房屋如火如荼进行,各类抗日宣讲与义卖献金活动重回正规,哪怕有些人家园已经被炸毁,可依然坚持参与一日一分钱的捐款活动。

情报科众人得了几日空闲轮番休息了一下。

有奖金自然也乐得潇洒。

宋书堂抽空请一组成员吃饭,这顿饭着实欠的时间有些长,如今都不知该用何名义,稀里糊涂请了一顿便作罢。

六足小组事必,一组成员转而将调查中心回归此前。

平口隆太所负责情报线路如今调查尚未结束。

五千美金一事更是没有眉目。

伪政府成立在即,此事更是被上峰专门提出,定要有个结果。

宋书堂这几日也在跟进这件事情,与二组成员见面交流多了一些,毕竟先前是他们负责调查五千美金去向,中间一度还有所收获。

二组组长李泰然与朱越详谈许久。

不过在此调查期间有一插曲。

特务总队处的照片甄别任务被人完成了!

是的!

近七千张照片有人在内找到了线索。

这个消息自然传回军统局,情报科众人最为诧异,毕竟他们了解任务难度。

且当时宋书堂前去相帮无功而返。

朱越听闻此事根本没有打电话,而是自己亲自跑到宋书堂办公室,龙昊也紧随其后。

“书堂,特务总队的照片甄别出来了。”朱越语气稍显夸张。

“他们还没放弃?”宋书堂此前知道特务总队不愿放弃尝试,可没想到居然坚持如此之久。

龙昊紧跟着说道:“难度那么大,你都完成不了,居然有人能完成。”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做不到不表示其他人做不到。”

“这不是被比下去了。”

“岂可事事都独占鳌头。”

“但你知道是谁将照片甄别出来的吗?”朱越语气带着神秘。

“什么人?”龙昊已经忍不住好奇。

朱越沉吟片刻拉高期待才开口说道:“局内训练处的学员。”

“学员!”

“没错!”

宋书堂也吃惊,这工作难度他亲身感受,学员能有所斩获属实少见。

朱越低声说道:“学员身份已被保密,日后应做潜伏之用,但我听焦腾透露此学员确实天赋异禀,硬是将照片甄别完毕,从中找到线索。”

“他用时比你久,不能说你就不如他。”龙昊还在安慰宋书堂。

“可他仅是学员。”宋书堂觉得不用找补。

龙昊继而好奇对朱越问道:“红党抓到了吗?”

“两个接头人员身份全部确定,可前去抓人早已人去楼空。”

“和空袭有关吗?”

“无关。”

听没抓到人,宋书堂便不再关心此事。

朱越与龙昊也仅是好奇,闲聊两句后便将话题带到目前负责任务之上,三人商讨接下来的调查思路。

但此事传播较广。

毕竟任务难度巨大,能取得突破实属匪夷所思,特务总队内成员也在讨论这件事情。

颜清辉恰好有同乡在内就职,便也听闻此消息。

今日下班他并未直接离去,而是在总务处门前等待,见聂洪出来下巴轻挑示意他跟上。

两人一同出了军统局在路边聂洪问道:“怎么了?”

“特务总队传来消息,说此前书堂没有完成的任务,已经被人完成。”颜清辉说道。

“你同乡告诉你的?”

“总之千真万确。”

“所以你想说什么?”聂洪看着颜清辉问道。

“明知故问?”

两人陷入沉默。

后聂洪甩了甩头说道:“不至于吧。”

“可特务总队没抓到人。”

“事情过去如此之久,此事特务总队差不多人尽皆知,加上还有空袭在中间出现,抓不到人有何奇怪。”

“抓不到人不奇怪,可书堂没找到线索还不奇怪吗?”

“此前我们就讨论过这个问题,时间太短,难度太大。”

“这次是一位学员完成任务。”

“学员?”

“没错。”

“花费时间肯定比书堂长。”

“时间长是不假,可书堂十几天时间也不算短。”

“你干嘛非要揪住这一点不放?”聂洪有些无奈说道。

颜清辉倒是没有太大反应,而是说道:“你忘了你也想要知道,书堂为什么会独自撤离。

“可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你真相信他十几天时间无所发现吗?”

面对颜清辉如此询问,聂洪很难再自欺欺人。

其实在颜清辉开口第一句时他就已经带上了怀疑,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打算怎么办?”聂洪问道。

“这不是找你商量。”

“你找我商量我能有什么好办法,总不能调查书堂吧?”

“那怎么办?”

“静观其变?”

“消极对待?”颜清辉觉得会不会太过消极。

聂洪白了颜清辉一眼你倒是主动啊。

两人互相打量许久颜清辉说道:“此事必然要有一个结论,书堂或许误入歧途,我等作为兄长理应促使他改邪归正。”

“有这么夸张吗?”

“下场是什么你会不清楚?”

“必须帮他!”聂洪立马说道。

但随即问道:“如何帮?”

“先搞清楚再说。”

“对对对,指不定是虚惊一场。”聂洪心里不由往好的方面去想。

“此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免得给书堂带来麻烦。”

“用不着你交代,我能不清楚。”

“调查徐徐图之。”

“嗯。”

两人并肩离开嘴里还在商讨该如何调查,才能不惊动宋书堂。

聂洪与颜清辉可谓是操碎了心。

最后两人决定在日后的相处中找机会。

宋书堂可不知晓这些事情,他自身已经麻烦缠身!

今日下班回家途中他感觉有人跟踪。

带着龙昊绕路,利用对巷子复杂地形的熟悉,将其堵在当场。

负责跟踪之人与宋书堂打了照面,脸色略带尴尬。

抬头想要装作不认识离去,却被宋书堂拦住去路。

“你是谁?”龙昊抓住此人问道。

“你们干嘛?”

“少装蒜,跟了一路当我们不知道?”.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宋书堂观此人眼神知道肯定不是日谍,但他却说道:“跟踪军统局成员,疑似日谍打击报复,抓去局里。”

“你不要血口喷人。”

此人想要反抗,可宋书堂与龙昊二人在此,由不得他造次。

直接被押送去军统局。

且还从其身上搜出配枪。

“你们不要乱来。”此人还在叫喊可宋书堂充耳不闻。

管你什么身份,先抓进去再说。

此人到现在为止都没有透露身份,可见心中相信有人会来军统局捞他,宋书堂倒要看看谁会出面。

将人抓到情报科朱越都有些吃惊,谁好端端的跟踪宋书堂。

后送去审讯科关押。

梅暮稚子等人已经送走,此处也空着,关押个人没问题。

“审不审?”朱越问道。

“不急,看谁来捞人。”宋书堂觉得背后之人恐怕很快就会出面。

今夜已经不急于回去,在情报科内等等看。

朱越也不走了,留下来一同等待。

他最先怀疑是否与情报科拔除六足小组有关,日谍跟踪想要打击报复,后宋书堂解释与日谍无关,朱越才稍微放心一些。

不过想来也是。

此处乃是山城,不是日谍猖獗的地方。

来到此处的日谍多是潜伏,少有其他行动。

等待过程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被抓之人在审讯科没有面临刑具便也有恃无恐,安心等待救援。

仅过去半个小时左右,已经离开情报科回住处休息的沈渌水,去而复返。

见面便问道:“你们抓人了?”

“今日下班回家途中察觉有人跟踪,于是将其抓回来。”宋书堂回答道。

“处长方才给我打电话,说有人出面让放人。”

“谁出面?”

“山城卫戍司令部。”

“背后之人肯定不是山城卫戍司令部。”宋书堂立即否定。

卫戍司令部派人跟踪他作甚?

两者之间毫无联系。

朱越当即问道:“卫戍司令部跟踪书堂做什么?”

“电话中说不是跟踪,而是误会。”

“误会?”龙昊共同经历跟踪自是不信。

宋书堂同样说道:“若是误会导致此人被抓,他们岂会如此快便得到消息?”

疑点重重!

沈渌水此刻也明白过来,此事并非一场误会。

“谁在跟踪你?”

“原本打算等人来捞辨其身份,可观背后之人并不想我等知晓,这里面定存在问题。”宋书堂认为此次跟踪必定藏有蹊跷。

“不能放人。”朱越认为卫戍司令部的面子,此次没法给。

“我给处长打电话说明情况,你们审讯被抓之人,搞清楚他究竟是哪方面的。”沈渌水同样没有好脾气。

调查军统局情报科成员!

卫戍司令部还暗中相帮!

真当情报科都是傻子不成。

龙昊一旁问道:“可用刑吗?”

你知此人不是日谍,且卫戍司令部来电表示为自己人,哪怕不是卫戍司令部的人,也必然是党内成员。

在已知这些条件之下,还方便用刑审讯吗?

“他若配合我们省些麻烦,若不配合不要留下伤痕便可。”沈渌水也非善茬。

动土到情报科头上,岂能善了。

不留伤痕的刑法同样不少,审讯科的人都轻车熟路,算不得难。

于是沈渌水前去与鲍意伟说明此事,宋书堂几人则前往审讯科,对此前抓捕之人进行审讯。

此人一直被捆坐在审讯室内的木凳上,忽见宋书堂几人过来面露喜色,认为是来放他离开。

可宋书堂却坐在他对面的桌子后,一副审讯模样。

“我都说了是误会吧。”此人忍不住率先赔笑开口。

“确实有人打电话捞你,可我们不打算放人。”

“为什么?”

“你心中很清楚是为什么。”

“我不明白。”

“你想装傻没问题,等你背后之人发觉情报科不愿放人,再想他法可能还需一些时间,你觉得利用这点时间你会遭遇什么?”

“我乃党内成员你们岂敢?”

“敢我们自然是敢,为少些麻烦还会不留痕迹,到时你去告也无伤可验,哪怕真有伤痕我等也会拒不承认。

加之你跟踪军统局成员无理在先,你背后之人恐怕也不愿意为了你闹翻天,到时你承受的苦难也就只能不了了之,想做英雄给你这个机会。”

宋书堂言罢对审讯科成员说道:“让他体验一下军统局审讯科的手段。”

“宋组长放心。”审讯科成员摩拳擦掌。

被抓之人看到审讯科成员上前脸色变了又变。

趁此机会宋书堂说道:“你今日所言我们会替你保密,你背后机构不会得知消息,可若你身上有伤,你出去说自己硬撑住刑具,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等等。”此人急忙喊道。

朱越顺势说道:“你抓紧时间坦白,我等立马放你离开,你身上无伤也不会有人怀疑,全当你是被方才电话出面捞走,对你我都有好处。”

压力之下被抓之人有些犹豫。

可却没有立马开口。

反而观其模样好似准备咬牙硬抗!

宋书堂在他下定决心前一刻出声说道:“中统!”

被抓之人听闻二字略微有所反应,却克制住。

这更加证明其中统身份,专业性放在这里。

此前沈渌水说卫戍司令部来电捞人,他便猜测背后究竟何许人也,想要隐藏行踪。

在审此人之际,观察他反应判断理应是中统。

老冤家!

“你作为中统成员选择硬撑我能理解,可军统局和中统局的恩怨你也知晓,如今哪怕你是党内成员,这刑具你可逃不掉。”宋书堂脸上带着冷意说道。

朱越看准时机语气森然道:“原本不宜在你身上留下伤痕,避免日后麻烦,可你中统身份这些也就无须理会,我想审

讯科成员会好好招待你。”

被抓之人脸色难看。

原本因党内成员身份,他心知军统局不会太过火,撑住一些时间便能被捞出去。

可中统身份被点破。

如今就是羊入虎口。

还能有好下场?

只怕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弄不好对方一时兴起,导致他死在审讯室内,再给胡乱按条罪名都行。

中统局刚出问题被委员长批评,此刻就算他真死于军统局内,只怕也会息事宁人。..

“我不是中统。”他还在尝试自救。

可朱越与宋书堂脸上笑意显然讽刺。

“陪他好好玩玩。”朱越起身打算离去,意思无非是不问了,全当出气。

可就在此时中统成员开口叫住朱越问道:“我说了能保密?”

“自然。”

“我说。”

中统成员专业不假,可谁想丢命?

尤其是死在党内机构手中?

冤得慌!

朱越重新落座问道:“为何跟踪情报科成员?”

中统之人抬头看了一眼宋书堂说道:“想要报复。”

果然!

此前就说中统惦记上了宋书堂,没想到报复来的如此之快。

“跟踪可报复不了我。”宋书堂觉得中统哪怕想要报复,也不会选择跟踪,还能背后下黑手不成?

要么你就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要么就是自找麻烦。

显然在山城中统岂敢公然杀害军统成员?

鲁东行辕事件可刚过去不久。

“怀疑你暗通红党。”中统局成员此言一出。

宋书堂眼神不由一变。

朱越同样坐直身子,龙昊干脆直接从侧面站起。

暗通红党!

这个罪名可谓极大。

甚至于从某种意义上讲,比暗通汪逆、日谍都要严重。

看似合作实则防范。

上峰不时就会交代。

中统主要工作则面向红党,说宋书堂暗通红党,他们还真就有调查资格。

龙昊忍不住喝道:“你们中统明明是在书堂这里吃了亏,想要报复挽回颜面,狗急跳墙胡言乱语,什么罪名大你们往什么罪名上靠,真是想瞎了心。”

面对质问呵骂中统成员不与龙昊反驳。

可此事已经很严重。

暗通红党不管有无,这怀疑罪名首先就很要命,朱越觉得这件事情必须上报,制止中统无理取闹公报私仇之举。

报复!

在众人看来这就是中统的阴狠报复。

谁叫宋书堂先打了他们的人,后调查出日谍将其内部人员策反,致使其被严厉批评以及丢人。

所以才会泼脏水打击报复。

可宋书堂却对面前之人问道:“贵局打算如此对付我,理应有些把握,不然口说无凭岂不是让上峰更加反感?”

“是有些线索。”

听到中统成员居然回答有些线索。

朱越、龙昊齐齐愣神。

宋书堂也表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说道:“捏造事实的本事果然不小。”

“也不是……”中统成员想要反驳,可念及身在何处便理智闭口不言。

可他说话一半龙昊岂能放过他,上前逼问:“难不成真有线索?”

“说!”朱越同样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