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特别爱吃鸡蛋,以后我叔叔到乡下去走亲戚,我让他捎点土鸡蛋来给你。”高竞看着她的吃相,露出兄长式的微笑。

“不用啦,去年我爸买了十只小鸡,寄养在一个老乡家里,现在它们轮流给我们家生最新鲜的土鸡蛋!”莫兰想到这件事就心花怒放。鸡蛋是她平生最爱吃的食物。

“呵呵,你爸本事真大,不仅能搞定狗,还能搞定鸡。为什么那个人会帮你家养鸡?”高竞瓮声瓮气地问。

“因为我爸下乡劳动的时候,老是给人免费看病,还总给他们出主意偷偷整那些成天欺负他们的干部,所以他们都特别喜欢我爸。而且,那个伯伯现在做放养鸡的生意,还是我爸资助他的。看我爸多好!”莫兰骄傲地昂起了头,高竞却拿了张纸巾替她擦去了嘴边的鸡蛋黄,她脸一红,赶紧抢过纸巾自己擦。

“哈,你也有当大花脸的时候。”高竞笑道。

“嘁,我是偶尔的,才不像你……”莫兰不喜欢他笑自己,伸手轻轻打了他一下,凶道,“别岔开话题,刚才说到哪儿了?”

“是你先岔开的。你说,陈东方和雷海琼失踪后,谁是受害人?这不明摆着吗,有两个,一个是陈东方的老婆王小山,另一个是雷海琼的弟弟雷海晨。王小山在陈东方回家之前就莫名其妙地遇到车祸死了。雷海晨呢,他损失了一笔别人捐助给他的手术费。”高竞说到这里,眼睛瞪得圆圆的,“莫兰,你知道吗,我还真的给那个捐助人打过电话,人家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拿了那么多钱后就此音讯全无,任谁都会产生怀疑。还有,雷海晨说是他自己跳的车,我觉得实在难以理解。”

“我也觉得有点怪。但世界上的怪人很多,我现在都已经习惯了。”莫兰想起了老爸的三个师兄弟。大师兄黄平南,外号“中原医侠”,是个全科大夫,学贯中西,但他从来没在医院上过一天班。从三十岁起,他就整天背着一个“为人民服务”的破书包在各省之间游历。据老爸说,这些年来他这位大师兄救人无数也杀人无数。对他来说,人生最大的乐趣莫过于看到该生的生,该死的死。

三师弟辜之帆外表英俊潇洒,像个花花公子,实际上却是个标准的医痴。自十二年前移居法国,他先后结过十五次婚,但他结婚的目的不是为了爱情或者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只是为了“学艺”。所谓学海无涯苦作舟,他的每位妻子都是不同科的专家医生。据说他现在的妻子是个知名的骨科专家,比他大十五岁。为了赢得她的芳心,辜之帆不惜毁容,故意弄断了自己的鼻梁骨,最后终于如愿以偿收获婚姻。他被称为“女医生收藏家”。

最小的师弟杜思晨更是怪人中的怪人,人称“公子兰”。他只比老爸小三岁,但看照片却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据说他是个天才的药剂师,酷爱兰花,同时也出奇地爱漂亮。二十二岁那年,他因为研究一种特制的养颜药,用女性体液做实验,结果被控告流氓罪,获刑两年。出狱后,他跟着师傅四处行医,最后在终南山停下脚步,过起了隐居生活。五年前,师傅去世,他便离开终南山,不知所踪。后来才知道,下山后,他竟然在一个小城市的夜总会里工作,白天,他是小姐们的医生,晚上,他是她们的领班。用老爸的话说,堕落和救赎他都占齐了。

“喂,你在想什么?”高竞在她面前一挥手,莫兰蓦然惊觉。

“我突然想起了我爸的几个师兄弟,他们个个都是超级怪人,想法和做法都跟常人不一样。但是,他们再怎么怪也都是有原因的,我想雷海晨应该也一样。如果他没得病,不会想到去跳车。”

“这么说,你是相信他的话喽?”高竞问她。

“我说不清,只能说以他的状况,有这样的想法也可以理解。”

“好。那王小山呢?你觉不觉得她的死很可疑?和平路一小离她的住处那么近,陈东方从小学里偷偷溜过去干点什么还不容易?”

“嗯。里面一定有阴谋!”莫兰点头同意。

“所以我怀疑他们三个一起策划了火车上的那件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光怀疑没用啊,得找到证据才行。你怎么证明呢?”莫兰道。

“火车上的那件事,关键就在于陈东方和雷海琼是怎么从车上失踪的。我想,很有可能是刘玉如帮了他们。那时候,也许陈牧野还不认识刘玉如,所以即使她在火车上,他也认不出来。我准备去调查一下,看看刘玉如是不是可能在那个时间坐上那辆火车。”

“你怎么查呀?”

“瞧!”高竞从包里拿出一张小纸片来,“这是刘玉如的生意伙伴,我可以向他打听。”

莫兰很喜欢看到高竞信心满满的样子,笑着说:“好,你去调查刘玉如,我就去找王雪核实一下假酒的事,明天晚上我们再通电话。”

“明天晚上?明天白天你有事?”高竞似乎很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