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明绪痛得抽了一口冷气,神色却十分轻松,甚至毫不在意地扬起了眉毛:“你不相信?这些都是成邈告诉我的。我愿以道心起誓——这摄魂铃我的确是从成邈处得到的。”
顾雪笙死死瞪着他,眼中逐渐爬满了血丝:“我不信……你说谎。你说慌!”
“你说谎!你该死!”他忽然怒吼一声,反手狠狠一剑,向司明绪颈间骤然劈下!
司明绪狼狈地就地一滚,邀仙汹涌的剑气,在林间划出一道十余丈的深深沟壑!
顾雪笙冷笑一声,拎着长剑走到司明绪身边。他死死盯着地上那人,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他的话……师尊把自己的本命法器,给了成邈。
他胸中一阵难言的怒意翻涌,双手持剑,便要刺下!
正在此时,林中轰然一声巨响!那尊巨大的青铜兽面四方鼎,竟陡然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肖衡站在碎鼎之中,双目赤红浑身浴血,冰冷的紫白色电弧狂暴地闪烁跳跃,犹如远古魔神再世。
顾雪笙侧过头去,不由得微微一愣。
电光火石间,司明绪骤然扬手——斩云无声无息地刺入了顾雪笙胸膛。
顾雪笙缓缓回头,不敢置信地盯着地上重伤的人。他跌跌撞撞退后几步:“你……怎么可能……”这人已被自己破了气海伤了根本,此时强行提气挥剑,无异于自杀。
他的疑问并没有得到回答——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啸鸣声,一只巨大的九头怪鸟自半空疾冲而下!神鸟鬼车一口叼起了这位顾宗主,而后从高处将他狠狠摔在了雪地中央。
四只上古凶兽缓缓踱了过去,围住了这位重伤的修士。束缚法器兽面鼎已经碎裂,它们终于摆脱了此人的控制。
独目饕餮目露凶光,率先对着这位前主人亮出了带血的獠牙。
顾雪笙并不害怕。他望着苍穹中飘落的细碎雪花,茫然地想,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师尊那么疼爱那个该死的成邈?……为什么他总是那么高高在上,触不可及?……自己让他丧失了修为,又那般羞辱他……他要打要骂都可以,为什么偏偏要寻死?
为什么他不能认命,自己会对他很好很好的……这些年来,自己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只是想复活他罢了,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此时,肖衡已心急如焚地冲到了司明绪身前。当他终于看清楚雪地上那人的模样,青年的身子忍不住晃了一下,仿佛站立不稳般,缓缓跪倒在那人身旁。
肖衡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明绪哥……”他无措地伸出手,想替那人抹去嘴角刺目的殷红血迹。
“阿衡,我……”司明绪勉强张了张口。他的声音嘶哑得惊人,口中不断涌出温热的鲜血,一句简单的话竟然说不下去。
方才,他后背毫无防备地受了顾雪笙全力一击,已伤了根本;之后又强行驱动斩云,更是伤上加伤。
他的意识有些恍惚。
难道,我这就要死了?可是,积分还没攒够,系统怎么会让我死呢?我死了……阿衡怎么办?明鄢怎么办?碧霄城怎么办?
或许是失血过多,他觉得身子很冷:“阿衡……冷。”
迷迷糊糊中,他感到青年极其轻柔地抱住了他,他的怀抱很暖和。
青年固执地在他耳边一遍遍哑声低语:“……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救你,我一定会救你的。”
仿佛这样执拗地重复着,那人的身体就不会渐渐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