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这一下摔得头晕眼花，只茫然地想，怎么了？

而后，有什么东西慢慢遮住了他的光线……他的眼睛渐渐聚焦了。他上方那一张背光的英俊面孔，分明是肖衡的脸，可又分明不是肖衡的脸。

那张脸上，一层细细的乌金色鳞片自脖颈一路覆盖到了鬓角……那人一双漂亮的黑眼睛，渐渐变成了竖瞳，泛起令人毛骨悚然的淡淡金绿色。

那是一双属于蛟魔的眼睛。

司明绪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想逃，却发现自己的腰被一条似蛟似蛇的尾巴死死缠着，半分也动不了。

那半人半蛟的怪物看了他许久，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声音哑得吓人：“所以，你……一直都在骗我。”他的手背上也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鳞片，锐利的指甲如同刀锋一般，闪烁着不详的寒芒。

司明绪在极度震惊之后，已经反应过来。肖衡这是……魔化了。这似蛟非蛟的身躯，便是他的魔族原身。

“阿衡，你控制一下，我没有想逃。我是为了你，才想去探明真相……”他镇定了一下，尽量放柔了声音。

这样魔化下去……阿衡他，他会变成什么？

肖衡冷笑一声：“没有想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可怖的身躯，脸上甚至没有太多的惊讶之色，“你终于发现了，我原来是个怪物。所以，你更有理由逃走了，更有理由扔下了我了……是不是？是不是？”

他的声音愈来愈激动，几乎是厉声责问着司明绪。

其实，桓屠之前的话，肖衡在潜意识中，已然信了几分，只是他不敢承认罢了。倘若他真的流淌着那种怪物的血液，那人会不会……可是，血脉终究做不得假，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我没有要逃。我只是等不及了，你一直不肯……”司明绪急急辩解着。

肖衡忽然低头深深吻住了他：“嘘，别说话。否则……我真想割了你这条撒谎的舌头。”

他轻柔地抚摸着那人微微颤栗的身子，锐利的指甲慢慢划开了对方后背的衣衫，带起道道血痕。

察觉到他想做什么，司明绪急了，狠狠一口咬住了那人的舌头。

肖衡轻轻“嘶”了一声，满不在乎地抬起头来，嘲笑一般看着他：“怎么，发现骗不了我，就不肯了？”他低下头，带血的舌头舔过对方雪白的面颊，留下一道暧昧而残忍的湿润血痕。

而后，他一把掐住那人的后颈，反手将人狠狠按进了被褥里。此时，男人躯体的下半部分已经完全蛟化，硕大的蛟身之上，乌金色的鳞片泛着淡淡的光芒。

“阿衡，别这样……”司明绪徒劳地挣扎着，然而没有任何作用。

他感觉到那冰凉的蛟身紧贴着自己，鳞片间裂开了一道缝……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明绪哥，我这样的怪物……你还会喜欢吗？”那半人半蛟的东西倾下身子，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沙哑而低沉，充满了十足的恶意。

“阿衡，你别这样……求你了，求你了……”司明绪颤抖着，语无伦次地哑声哀求着。他承受不了这个，他不想这样……

“可是我偏要。”那东西轻轻吻了吻他的耳垂，柔声道。

他想跑，可是身体被蛟尾死死箍住，一点也动不了……他的身体好像被活活锯开了，整个人痛得直发抖，却连眼泪也掉不下来。

那东西睁着一双泛红而可怖的金绿色眼睛，粗暴得仿佛完全失去了理智一般，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那力道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揉碎了……

……

不知过了多久，司明绪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肖衡伏在他身上，已经恢复了人身，鼻息沉沉地睡着。

药效终于发作了。

司明绪忍着痛楚，勉强撑起身子，只觉得两条腿仿佛不是自己的，软得像面条一般，几乎站立不稳。

他低低喘息了一会儿，随意扯了件外袍裹在身上，又捡起地上的寒铁锁灵链，套在了肖衡的脚腕上。

他想把被子给肖衡拉上，手腕微微使力，便是一阵剧痛。他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几道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指痕，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他想起来了……他的左手腕被肖衡捏得骨折了。

司明绪站在床前愣了片刻，用另一只手把被子给他拉上了。肖衡沉沉睡着，呼吸匀净平和，一头黑发散在枕头上，显得那么乖巧。

他垂眸看了许久，转身拿起墙边的噬天剑，用力推开囚室的铁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