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 第九十八章

“我自然会遵守诺言,把他剥光丢入狗舍,并让城中众人围观。”司明鄢淡淡道。

“这又是为何?如此羞辱明月庄主,恐怕于盟主名声有损……”

司明鄢笑了笑,那笑容一点感情也没有:“若你是幕后真凶,遇到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戏,难道不会幸灾乐祸,甚至十分好奇,很想来……看看热闹?”

裴云无法理解道:“可是,若贺庄主是无辜的,那岂非……而且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对您……”

“他无辜与否,他待我如何,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司明鄢提笔又批了一封函件,语气有些不耐烦,“况且,以前惯着他,是因为他很有用。他如果开不了镜,便无甚用处了。如果他真心喜欢我,自当为我尽最后一份力,用自己引出凶手,不是吗?”

裴云轻轻吞了一口唾沫,又禀报了几件其他事情,便起身告退了。路过东厢房时,他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抽泣声,那声音压抑嘶哑,令人心中沉重。

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径直离去了。

司明鄢又批了数十份公文,已是日近黄昏,窗外深蓝色的天际浮现出一抹亮橘色的晚霞。他有些疲倦,心中又十分牵挂兄长,便起身去了卧房。

卧房里两名大夫愁眉紧锁地站在床前,二人见司明鄢进门,赶紧跪下迎接。

“怎么样了?”司明鄢低声道。

“病人呼吸微弱,脉搏清浅,只怕是拖不了多久……”一位老大夫摇了摇头。

另一名年轻大夫叹了一声:“小人已用千年丹参切片,让病人含服于舌下,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没用的东西,都给我下去!”司明鄢烦躁地挥了挥手,两名大夫赶紧躬身退下。

他缓步走到床前,低头望着自己的兄长。

司明绪安静地躺在床上,漆黑纤长的睫毛密密垂着,雪白的面庞没有一丝血色,连淡粉色的嘴唇也显得格外干涩。

司明鄢站在床前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摸了摸对方浓密散乱的黑发,而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他沉默了片刻,又俯身吻了吻那淡粉色的嘴唇。司明绪毫无抗拒地任由他辗转亲吻,没有训斥,没有拒绝,没有恼怒。

青年亲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来。而司明绪的嘴唇沾了些湿意,终于显得不再那么干涩。

“哥哥,你要是再不醒来,明鄢就……”青年垂眸望着对方,轻声呢喃道,“你知道的,我若是生气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司明绪只是不言不语。

司明鄢心中难受不已,轻声道:“哥哥,你怎么不生气呢?你骂我啊,你打我啊……好不好?明鄢不还手,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他的兄长安静地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回应。

司明鄢的眼睛有些发酸,他忽然拿起司明绪的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模仿着兄长的语气:“明鄢,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是疯了吗?我是怎么教你的?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他沉默了片刻,喃喃道:“可是,你根本就不是我的亲哥哥,我也不想做你的弟弟,只想做你的伴侣。”

司明鄢顿了顿,又轻轻摇了摇头:“不,明鄢既要做你的弟弟,也要做你的伴侣。这世间人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若是醒了,我便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司明鄢,要我的哥哥司明绪,做我的双修伴侣。哥哥,你说好不好啊?”

他自言自语了一会儿,眼中阵阵发热,几滴透明的水珠落到司明绪雪白的脸颊上。他也不去擦拭,低头默默掉了一会儿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