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庶弟那副娇娇怯怯的模样,少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对方的母亲,那个娇滴滴的贱人,拈花夫人。他一时间怒从心起,忍不住狠狠踹了对方一脚。
少年这一脚并没有用上灵气,不过角度极其刁钻,正中腰眼。那庶出弟弟顿时惨叫一声,瘦小的身子在尘土中翻滚了好几圈。
司明鄢在地上趴着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忍着疼痛勉强站起身来。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颤声道:“哥哥……我也想学剑。我会努力的,我也可以学会的。”
“你也想学剑?一个贱人所出的双灵根凡灵核……你也配?”司明绪森然道。
“我……我真的可以的,我会努力的,哥哥。”司明鄢咬了咬牙,低声道。
他的兄长缓缓走到这卑贱的庶弟面前,低头看了对方一会儿,忽然翘起一边嘴角,露出一抹毫无感情的笑容。
“啪!”随着一声脆响,司明绪抬手给了弟弟一个响亮的耳光,“贱种。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许叫我哥哥!你是聋子,还是傻子?”
司明鄢猝不及防,被这沉重的一耳光扇得跌倒在地。他趴在地上,单薄的背脊轻轻颤抖着,没再试图爬起来。
李凉萧皱了皱眉:“阿绪,你怎么……他不过是个孩子而已,算了吧。”
他还想说些什么,又想到这到底是司家的家事,便住了口,只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好友。
司明绪抿了抿嘴唇,胸口重重起伏着。他素来心高气傲,自然不屑于向好友解释,这庶弟的贱人母亲,是如何将他的亲娘气得重病不治。
肖涯倒是略微知道一些内情。他犹豫了一下,沉默地垂下眼帘,到底还是没有插手。
若是往日,司明鄢自然逃不了一顿毒打。可是李凉萧在一旁,司明绪便有些下不了狠手。不管这位骄傲的少城主承不承认,他总是下意识地,想在自己这位好友面前维持一点形象。
僵持了许久,司明绪才冷哼了一声:“阿萧,这小子娘们兮兮的,倒是和你小时候挺像。你如此护着他,我看他不是我的庶弟,倒像是你的庶弟!”
李凉萧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走过来伸手揽住他的肩膀:“阿绪,你一个修道之人,心境也着实太过浮躁了。走吧,该回去用晚膳了。”
被好友这么用力一揽,司明绪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慌乱中咬牙道:“不许叫我阿绪!”
“行行,不叫阿绪,叫……明绪。这样总可以了吧?”
其实话刚出口,司明绪便有些后悔,却又想不出什么适当的反悔理由,只得闷闷应了一声。
三人说笑着离开了云海崖。
他们身后,那个瘦小的孩子趴在地上,冷冷地看着兄长的背影。他脸上那种娇弱可怜的神态已全然消失,一双漂亮的杏仁眼中全是屈辱和怨毒。
……
晚饭后,李凉萧偷偷从厨房里顺了一坛陈年梨花白出来,拉着司明绪和肖涯在院子里喝酒。
肖涯酒量很浅,不过略饮了两杯,便不胜酒力地摆着手,独自回房休息了。
李凉萧也不强留,他举起酒杯,和司明绪轻轻碰了碰:“如此良辰美景,阿涯竟无福消受,实在可惜。”
司明绪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他低头盯着好友捏着酒杯的修长手指,有些出神。那只手稳定而有力,指甲修剪得十分妥帖,指腹有着薄薄的剑茧,他觉得很漂亮。
直到李凉萧疑惑地“嗯?”了一声,这位少城主才慌张地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其实司明绪也并非海量。只是在这皎洁明月之下,院里花香浮动,院外松涛阵阵,好友明亮的琥珀色眸子带着笑意,微哑的声音低沉悦耳,而自己就像着了魔似的,忍不住喝了一杯又一杯,总舍不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