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陡然挥出水袖,正是雪玲姑娘。只见她媚眼如丝,容色艳丽,身型柔软无比,一曲落雁舞直让人目眩神迷,岸上众人大呼过瘾。
雪玲姑娘之后,芳华园的柔云娘子也一展歌喉,清亮的歌声直动九天,闻者无不如痴如醉,轰然叫好。
一条条花船驶了过去,河畔的人群愈加狂热,当扶柳楼的巨大花船露面之时,气氛几乎达到了顶点。
随着一阵悠然琴声响起,一个白色的人影如同羽毛一般飘落在船头。只听那人一声清斥,随手一剑横掠而出!
剑色如水,水映长天。船头那白衣人的剑舞愈发狂放,几乎犹如银蛇乱舞,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天上的月色,还是人间的剑芒。
岸上喧嚣的人声也安静下来,都屏息凝神地看着这绝世剑舞。
不知过了多久,琴声戛然而止,舞者也随即收剑。他垂眸凝立于船头,容色俊美无比,眼尾嫣红斜飞,说不出地风流缱绻,衣炔飘飘如同谪仙,几乎要随风而去。
片刻的极度寂静之后,两岸都爆发出轰然的喝彩声。
岸边一名青年微微侧头,低声吩咐身边的侍卫:“待会儿朕……待会儿我要上这艘船。我要这个人。”
今夜秀锦河的花魁之名,毫无异议地被扶柳楼的衡公子夺走了。
一番热闹过后已是月上中天,数百只花船巡河之后,便又停泊回了自家院子码头,等待着豪客上门竞价。
其中最为热闹的,自然是扶风楼那只巨大的花船。
船上数丈宽的大堂之中,衡公子静静端坐于台上纱帘之后,等待着台下数百名客人竞价。
“一千五百两!”
“一千八百……不,两千两!”
“如此美人,在下愿出三千两黄金!”
“美人儿,我愿为你赎身,你就跟了我吧!”
纱帘后的“衡公子”垂眸端坐,脸色并无异常,只是呼吸有些不稳。他听了一会儿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额头青筋直跳,难以忍耐一般磨了磨牙,只想一剑把这破船劈沉。
他正焦躁不已,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远远传入耳中:“五千两。”
肖衡蓦然抬起头来。那人……也在为自己竞价?他呆了呆,忽然有些隐隐窃喜,便又按捺下性子继续端坐着,竖起耳朵听那人报价。
“五千五百两!”一个富商模样的人高声道。
司明绪淡淡道:“六千两。”
“八千两。”
司明绪神色一凝,他感觉到了什么一般,慢慢侧过头去。出价的人是个面白无须的书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纱帘后的人影,眼神极为贪婪露骨。
司明绪垂下眼眸,心中已有了定论。那书生身上有着某种水腥味儿的妖气……是他了,黑鲤水妖。
他正琢磨着该怎么动手,身后却有人忽然朗声道:“一万两。”
司明绪愣了愣。没想到,肖衡这小子……还挺值钱的!
他忍不住回头望去,那人也正向他望来。那是个英俊的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两人四目相对了片刻,对方似乎看得呆住了。司明绪没在他身上感觉到任何灵气或妖气,便回过头去。
青年轻轻眯了眯眼睛,旁边的侍卫低声道:“皇……黄公子,怎么了?”
“我改变主意了……我想要那个人。”青年轻笑一声,舔了舔嘴唇,继续竞价。只是此时,他的心思倒不在那花魁身上了,反而想引起另一位豪客的注意。
青年心中暗暗琢磨,此人出手如此豪阔,模样却陌生得很,想来是前来京城游玩的富商子弟……倒也不难得手。
到了一万五千两,司明绪就不再加价了。倒不是没钱,黄金与灵石相比几乎就是废铁,他只是觉得空气渐渐潮湿起来,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水腥气。
那只水妖,要生事了。
“这位黄姓客人出价一万五千两,还有人出更高的价吗?”柳眉君扬起了眉毛,“如果没有,那么今晚,衡公子就属于这位客人了。”
那人……那人怎么不竞价了!肖衡又是着急又是委屈,忍不住站了起来。
柳眉君笑道:“看来,我们的衡公子已经等不及了。”
司明绪回过神来,转头望向台上,颇有几分哭笑不得。这么多年了,他自然知道肖衡这小子的德性,格外敏感又十分小气,必须时时顺着毛摸。
他乾坤袋里的黄金不多了,只得道:“一百枚上品灵石。”
一时间,船上安静得出奇。
上品灵石与黄金不同,不仅珍贵而且极其稀少。整个太清大陆,除了阔绰的大能修士,很少有人舍得用上品灵石进行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