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孙策的嘴唇微微抖了抖,却在最后还是坐下拿起筷子开始风卷残云。周瑜在旁边盯着姚珞良久,声音突然多了点笑:“看来别驾是觉得,伯符能做出一番事业?”

“不错。”

并没有遮掩反而点下头,姚珞在孙策愕然的注视中笑得悠哉:“伯符一看就是成大事之人,不现在拉拉关系,什么时候拉?赶紧的吃了我的肉,回头要真打起来,你也轻点使劲。”

“……英存。”

“什么?”

“你觉得我能成大业?”

抬头看向认真的孙策,姚珞倒是轻轻叹了口气,却是放下手中肉串抬起手撑住了自己下巴,声音里多了点飘忽:“我有想过很多东西,有想过若是在此设伏一劳永逸会不会更好,但又想到吴夫人当时哭泣的样子,再想到了她送我的白兰香。”

白兰花的香味幽幽地伴随在三个人周围,孙策沉默良久看着眼前恍惚的军师才带着点艰难开口:“你想杀了我与公瑾。”

“不错,很想,非常想。”

“那么是心软,让你不愿意杀我们?”

“不是心软,而是若我在这里杀了孙伯符与周公瑾,那以后再也不会有一份敬畏了。”

将鸡翅膀中的一串抬起来用刀划了两下,确认血水没了但还是放在上面继续炙烤,随即姚珞又换了一串,划开后声音里多了点自嘲:“我还是不想太走捷径。”

捷径?捷径是什么?

“总之,你若是来,东家对伯符你这位故友后人已经安排好了,地盘也给你划了过去。但如果不来也没事,只是等你选择。”

不是很懂姚珞的意思,但孙策知道她确实有杀意,也确实不会动手、甚至于还会给地盘时,脑子里却在思考另外一个可能性。

他偶尔冲动,尤其在听闻“黄祖非杀父仇人”时更是恨不得直接掀桌——但这石桌他抬不起来。现在仔细想想,似乎姚珞说的并无道理。

是的,他的杀父仇人,不一定是黄祖。黄祖只是动手的武具,真要说的话……

“那个时候,整个天下,怕是都想杀了父亲。”

怀璧其罪,那或许并不存在的玉玺,是孙坚最后死亡的根本原因。

玉玺,就是天下。

吃完这顿夜宵烧烤,孙策回到自己营中背着手站在中间来回踱步,最后茫然抬头,却看不到一片有月色的天。

“公瑾,你说……”

“这是你的选择,不应来问我。”

“得了吧,咱们什么关系,有什么不能说的?”

听到孙策的抱怨周瑜有点开心,却又更多的是忧心忡忡。姚珞表现出来的态度很明显了,她想招揽他们,却又因为袁术的存在只能暗示。而且她看重他们,甚至于到了“如果得不到就杀了”的地步。

姚英存其人善谋,甚至于已经有传言她一人可算十年之外,难不成,她都能看到十年后自己与孙策两个人的建树?

可他们手中真要说也不过百人,两人不过十八岁还未加冠。不过也不一定,姚珞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打了董卓天下闻名,难道说是真的……

“我也有点摸不透她的想法,但是说什么照顾故人之子,却又好像很真诚。”

周瑜苦笑着摆手:“不管如何,先应付袁公路才是。”

应付袁术还是挺简单的,毕竟姚珞很明显没想真打,孙策看着那些袁术的兵也不敢用,索性就每天去和陈留的人斗将。表面上是斗将,孙策看着对面每次都换人来打,只觉得这与其说是“斗将”,还不如说……

“这叫以武会友吧?”

曹洪与夏侯惇两个嘴角抽搐地看着一群人都与孙策其乐融融的样子,只觉得都快崩溃了:“孙伯符都快把咱们的武将全拉走了!英存,你说你去和人聊天,怎么都没把人拉过来!”

“你当我用美人计呢,一个出马把两个拉回来?”

“啊,难道不是?”

看着姚珞抄起旁边一块砚台直接砸过来的样子,曹洪立刻抱头鼠窜不敢再来。夏侯惇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表情也有点不好:“所以英存,现在到底怎么办?”

“拖呗,等着,伯符这人,迟早的事儿。”

等到军粮没了,孙策就会走。等孙策走了袁术这边,嘻嘻嘻,知道啥叫士气,啥叫军心,啥叫蚕食么?

嘿嘿嘿,你要这样继续忽悠孙策,就算孙策现在不来,等后面你称帝的时候,咱们兖州可就不客气了啊。

至于以后孙策会不会建立东吴政权,或者现在同不同意到他们这里来,姚珞倒也并不是很在意。孙策和周瑜能建立起来是他们的手段,自己都让曹老板提前那么多,九州舆图在手河流走向也早就探测完成,这还能再来个赤壁,她姚珞这就表演个当场投江。

陈留这边算得上是其乐融融,但在另外一边的任城,那就是——

“我想想应该怎么形容啊。”

蹲在下邳城头,余纵与于禁两个人愁眉苦脸地咬着草根,这年头要是手下人太菜会惹人发愁,但要打太快……

救命,他们一不小心连小沛都杀过去拿下彭城、现在都已经打到下邳了!

“这,这打得太过了啊!”

余纵看着他们一不小心浪太过,但他们必须要为自己争辩一下。陶谦手下人也真的是菜,等反应过来时下邳都开城门在那儿欢呼“打过来了”,顺势这么进了城后才反应过来有点糟。

下邳的位置很重要,只要在下邳,那么北上可进东海,南下就是袁术在的九江,再往东一点是广陵也就是后来的扬州。下邳作为一个四散而开、进可攻退可守的重要城池,他们就这么,拿下来了?

姚珞也没说这能不能拿,那他们要不就,这么,拿了?

“拿!要还回去,我实在是不甘心。”

难得于禁都有点郁闷,但他也表现得很坚决:“咱们好不容易……”

“文则,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确定是‘好不容易’?”

也,也没有好不容易,这词说了太心虚。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咬牙一跺脚,索性把下邳给扯到兖州。回头要军师骂他们太贪心,他们受着。但不管如何,下邳必须都握在他们手里。

反正拿一个新城就是老一套,营长队长全抓来查账查地,听百姓在诉苦抓劣绅,正好是秋天就顺手砍了,再让乐营出马唱书说书夸曹操。剩下的兖州军扫大街清下水道烧水,医药营忙完伤兵营就去乡间问诊,免得因为打仗死人出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