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旻沉默片刻后轻轻应了声,和曹靖一起走下墙头后看着总算是松了口气的荀恽扬起下巴:“阿恽,我问你一件事情。”
“你说你说。”
“你以后想做什么?”
并不去想隔壁正在发生的事情,姚砾扎完马步后被武侯扇着跑步,然后再拿起了姚珞给他做的小木剑。他的剑术是姚珞亲自教的,一招一式全部完成以后再被旁边等他结束的侍女带去洗掉汗水,听着外面来窜门的几个索性摆出了姚珞做的大富翁。
“你还真厉害,几句话就把两个人给劝下来了。”
听着荀恽的叹息姚砾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很好奇把玩着他选的“农民伯伯”棋子:“今日你怎么在家?辅学休沐?”
“嗯,而且这两天不是要科举了嘛,学校里来了不少互相学习的,规定了大家可以自由学习。我水平不够,听了反而弄得一身不懂,索性就回家。”
结果荀恽万万没想到自己那美好的休假时候,却遇上了两个小魔鬼。
“原来如此。”
荀恽和姚砾就差了两岁,两个人也算是从小认识。大富翁战况激烈,曹家姐妹扔着骰子,曹旻的运气又特别好,没一会儿就大杀四方,得意洋洋地收走了荀恽最后一点小钱钱。
“她,她又来!!怎么总是盯着我欺负,我好气!!”
“……”
其实早就偷偷摸摸和曹旻统一战线的姚砾曹靖看天看地,对视到一起时又都笑了起来。曹旻才不管这些,看荀恽气得要命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你的钱都在我手里,以后就我罩着你了。”
“那我还真是谢谢您了。”
“对了,今日你们在我家吃饭么?高大家会送饭……”
“吃!!!”
听着三个人异口同声姚砾的笑容更胜,伸手将眼前棋盘全部归位后撑着头眼睛微微一眨:“不过距离饭点还早,我们猜猜今年科举谁能拔得头筹?”
“拔得头筹啊,还挺难猜。”
第一次科举的大概外面全部都已经知道了,简单来说就是曹操将所有的科目都分门别类,除了最开始必须都要考的经纶以外,另外还分了算学、诗词、工事三门来分别算分,最后一起上殿做最后曹操出的题目,最后三省六部都是看分数加权来抢人:“但好像各门第一都会打马游街。”
“真的假的?”
“真的。”
“那诸葛师叔完了,他是均衡的那种,真要拼一门第一估计不行。”
“不行不行,我要看诸葛师叔游街!”
曹靖听到这个就叫起来,她可喜欢诸葛亮了:“他好看,我还要给他扔花花!”
“我怎么觉得这个游街是姚相想出来看热闹的?”
荀恽悄悄往曹旻方向探了过去,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真相:“总不可能是曹东家想的吧?”
“……我哪知道。”
曹旻嘀咕了一句后也不再说话,反正她是看热闹的那个,热闹嘛,当然越大越好。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些后辈奶了个“均衡第一”,等到诸葛亮去考试的那天时没看到姚珞,反而看到了冷着脸在考场里巡逻的陈群。
想到姚珞吐槽陈群“就是个大写的全国纪律委员”,诸葛亮忍了忍笑低下头,在世家子开始抱怨时却坦然张开手,任由人查看自己有没有夹带。
“看到没,心不虚的都是让咱们检查的。”
吊耳当啷的祢衡坐在那里,啪地一下一拍桌子挑眉:“你不让我来搜你,是觉得你厉害得过我了对吧??”
“……”
靠!怎么是他!
想到祢衡那格外隐晦的传言,再看着如果自己不答应就准备来取消自己考试资格的陈群,世家子憋屈地张开双手。诸葛亮还没来得及进去,就看到祢衡啪嗒一下,揪下了那位世家子的小荷包。
“和我比藏东西呢?”
从里面倒出来一大堆夹在香料里的小纸条,祢衡冷笑着示意陈群把人叉出去:“舞弊,十年不得参加任何考试!还有通知他家来交罚款,撞在第一届的枪口上,老子要罚到他们这辈子忘不了老子叫祢衡!”
“是!!”
诸葛亮扭头,刚想叹气就看到祢衡又拿出一支笔拔下笔毛,把笔管里的小纸条倒空,又把一个人给叉了出去。
何必呢,不就是个考试嘛,这些东西又没用。笔墨纸砚全部都是考场来提供,上厕所的话会有两个兖州军在外面盯着,一个去了才能第二个去,这些玩意儿有用么?
只不过让他有些犹豫的是考试要维持真正三天,到酉时敲钟交卷,一律呆在考试房间里睡觉,然后等第二天继续。这么一来的话,笔墨纸砚不够了怎么办?饭菜怎么办?睡觉会不会着凉?
然而这些担忧在看到考房里桌子椅子还有简单床榻、以及这些家具上大大咧咧刻着的商家名号,诸葛亮觉得自己真是白担忧了。
他之前还在想呢,这么一大笔钱姚珞怎么可能批下来,感情她不仅是白嫖,甚至于估计还往国库里搬了不少孝敬。
被子上都绣着牌子,还有四个“必然高中”大字。再翻看一下砚台下面,笔杆上,墨块上全部都是广告,诸葛亮真心觉得自己服气了。
这还花什么钱呢,还不如说姚珞和提供这些东西的商人全都赢麻了好么。
“唉,因为孔明士元都去考试了,我只能避嫌,不当这个监考官。”
回家的姚珞先去抱了下自家儿子,随后再和陈宫一起去做饭:“你觉得这两个这次能考到什么程度?”
“这是第一次,实在是有点难算。”
全国各地的人才都跑来洛阳考试,本来陈宫还担心路上会不会有问题,结果他发现百姓的智慧确实是无穷的——读书读得好的人大家都很尊敬,要来洛阳的时候一般都是结伴而行,送这些人来洛阳的更是各个村子里一起出钱委托的退伍兖州军们。
切着手里的芦笋,陈宫感觉姚珞当年的规划说不定就是冲着百年去的:“你全部都算好了?”
“怎么能说是我全部都算好了呢,反而应该说是,我也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场景,或许这也应该是,最好的场景了。”
我以诚待人,人以诚待我。
姚珞轻轻笑了笑,这两年下来主要的体系和三省六部已经基本搭建完成,各部门随即发现自己好像缺人缺得快要头秃了。曹操看大家都确认,顺势就这么下了第一届科举的指令,一切都像是顺其自然,又像是早就被自己算好:“我只是在做些我想做的事情。”
“你更想做的为什么不去做?”
“因为不合时宜,但是这样也不错。”
用完厨房后谢过做了大菜的厨娘,姚砾也顺势写完了一篇学校布置下来的小诗,跑来一起吃饭。吃着吃着姚珞就点了点下巴,表情很是微妙:“考场饭菜不知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