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浩并不知情。

虞梦欣转头，床边衣架上，紫色的披风孤独地垂着衣角，欧阳长浩郑重为她披上披风、系上衣带的场景显现在脑海中。

“玄飞，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玄飞莞尔一笑：“不客气，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就好，长浩那只臭脸怪，其实比不上我的。”

虞梦欣虚弱笑了笑：“你说得对。”

隐在黑暗中的某魔尊：“……”

玄飞弯了弯嘴角，满意地道：“睡吧，我回去了。”

“嗯。”

……

人在痛苦的时候，脑袋会特别清醒。玄飞走后，虞梦欣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起身，左右也睡不着，不如在床上打坐。

说是打坐，其实是冥想，整理心绪……

自打十一岁在断肠崖底遇到欧阳长浩起，她就一直在为报恩而活。

不可否认，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恩情在她心里慢慢生根发芽，直至枝繁叶茂，悄悄酝酿成了爱情，占据了她整个内心。

这九年来，她孤独一人，面对过多少嘲笑的目光，难过的时候，修炼遇到瓶颈的时候，只要一想到她的小哥哥温暖的笑脸，她的内心就能充满阳光和力量。

她一直觉得，让一个人内心充盈、灿烂活下去的东西，值得用性命和全部的情感去回报。

然而，还是有很多次，她对自己的选择产生过怀疑。

譬如，叶霖无视她的时候，再譬如，欧阳长浩今日蛮不讲理将她压在离渊汤池中受苦的时候……

她一直沉浸在过去的记忆里，一旦遇到的人和事与记忆中不符，她就开始伤心。

她始终记得在焚天塔中，得知叶霖不是她的小哥哥，她心底是如何轻松和快乐。

因为她再也不用去讨好叶霖了。

可是很快，她又让自己陷入了另一个死结之中——引起欧阳长浩的注意，成为他身边的人。

不得不承认，这份恩情对她来说，一直是人生的全部。

可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仅欧阳长浩长大了，她也长大了，她清楚自己也有在乎的东西：自尊，自爱，自由……虽然她一次次为了报恩妥协，但她其实并不愿意。

内心深处，她是想为自己而活的。

所以，一直长不大的，或许是她自己，她没有勇气去面对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求。

报恩，就是希望自己的恩人平安喜乐。

如今欧阳长浩安然无恙稳坐魔尊之位，又有玄飞他们这么好的朋友陪在身边，她又何必执着于以身相许。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如果欧阳长浩真的不爱她，以身相许对他来说，或许反而是一种折磨吧。

对叶霖，她尚且能做到远远看着，那么对欧阳长浩，也应当如此。

不，她还要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是时候为自己而活了，虽然她的小哥哥会一辈子在她心里，一旦需要，她依旧会毫不犹豫地为他付出性命。

但，现在他不需要。

而她，也想为自己活一活……

虞梦欣坐着坐着又躺了下来，身上的痛苦慢慢减轻，她也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翌日，虞梦欣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她浑身轻松，灵力也恢复到了五成。

玄飞说得对，那离渊汤池对伤者有奇效。

欧阳长浩也是为了她好，虽然手段有些野蛮。

虞梦欣暗自笑笑，下床给自己煮了一碗香香的粥。

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望着锅里沸腾的粥，虞梦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充实。

吃饱喝足之后，她瞅了眼自己兜里满满的银子，放心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