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岩背对着月光,五官隐在黑暗中,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虞梦欣觉得,修岩这人跟他的名字很像,像一块冰冷的岩石。
她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他一句话。
罢了,反正她也只是碰一下运气而已,没指望修岩真能回答她。
“我随口一问,大人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早点休息。”
她安静地转身,刚走两步,却听修岩在身后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虞梦欣心下一喜,猛地转身:“他知道吗?”
修岩“嗯”了一声,随即唤出长剑,飘飘然踏剑而去,虞梦欣赶紧跟了上去。
没想到,这黑无常平常看着冷冰冰的,心肠倒是不错。
修岩御剑走得很快,为了跟上他,虞梦欣不惜用了好几个七品御风符阵。
一想到马上就能知道欧阳长浩的过去,她激动得浑身血液都开始沸腾。
别说几个七品御风符阵,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甘之如饴。
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修岩带着虞梦欣落在了山间一座院落之中。
虞梦欣好奇地打量四周,树影婆娑,秋菊摇曳,曲径通幽,猜想这大概是位喜静的老者的院子。
从葡萄架下穿行而过,便看到几间别致的屋子,中间最大一间,写着“无忧阁”。
似是感受到二人来访,无忧阁的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冲他们揖了一礼,道了声:“修岩大人。”
修岩微微颔首:“长清歇下了吗?”
少年回道:“还没有,今儿看话本看得入迷了,一直不肯洗漱。”
修岩挑了挑眉:“正好,我带了一个人来见他。”
少年看了虞梦欣一眼,礼貌地作了个请的姿势。
虞梦欣点头致意,跟着修岩走了进去。
令虞梦欣惊讶的是,这屋子从外面看,只是一间普通的雅室,但屋内的陈设,却与欧阳长浩的烈火殿相差无几。
紫檀木书架、花梨大理石岸几、紫砂壶、紫檀木雕花床……目之所及,皆是上品。
两边摆放的四架暖炉,甚至比欧阳长浩殿内的还要精致大气一些。
虞梦欣心中暗道:这究竟是谁的屋子?竟然比魔尊的屋子还要华丽。
然而她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任何人。
那少年招呼她和修岩坐下,给他们端来茶和点心,便走到了前方十二扇屏风的后面。
少顷,他推着一个双腿残疾的男子自屏风后走了出来。
那男子眉目清秀,面色沉静,虽然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却有着少年人少有的沉稳。
“这是欧阳长清,长浩的弟弟”,修岩道。
欧阳长浩还有个弟弟?
虞梦欣起身,对欧阳长清点头致意,对方也报之以微笑。
“修岩大哥,你为何深夜带这么美丽的女子到访?”
欧阳长清看向修岩。
修岩直言道:“这是长浩的救命恩人,她想知道长浩的过去。”
欧阳长清骤然看向虞梦欣,“姑娘是将我哥哥从焚天塔救出来的恩人?”
虞梦欣:“恩人不敢当,你哥哥曾救过我,我只是报恩罢了。”
欧阳长清郑重向虞梦欣揖了一礼,“大恩不言谢,既是哥哥的救命恩人,也便是长清的救命恩人,恩人想知道什么,长清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虞梦欣:“公子可知,你哥哥九年前在玄青宗遭遇了何事?为何如今修真界人人对他喊打喊杀?”
闻言,欧阳长浩神色微冷,“此事说来话长,姑娘请先坐。”
虞梦欣点点头,坐了下来,“无妨,多长我都愿意听。”
欧阳长清也不隐瞒,开始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
修岩和虞梦欣丑时才出门,欧阳长清足足讲了一个时辰。
这一夜,虞梦欣躺在床上,想着欧阳长浩令人心痛的过去,一夜未眠。
那一年,欧阳长浩七岁,欧阳长清三岁。
在街头混混的棍棒下偷偷摸摸乞讨的欧阳长浩,捡到了双腿残疾、被父母抛弃的欧阳长清,两个孩子从此过上了相依为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