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面露难色说道:“郡主这似乎不太妥当吧,万一王爷知道了,一定会责罚奴才的。”

“你怕什么?要是父王怪罪下来本郡主给你担着,你若是再这么乌龟速度行驶,下个月的俸禄薪水你就别想拿了。”

这车夫在王府当差,每个月能拿十两银子,他出身穷苦,对他而言这些银子是笔很大的数目,一家老小都指望着这些钱过生计,所以车夫自然不会违抗小郡主的命令,只缓缓道了声:“奴才遵命。”

“这才像样子,下个月多给你十两银子。”

车夫不觉加重挥舞马鞭的力度,瞬间马车如飞,烟尘四卷。朱雀街上的人见状纷纷躲避不及,生怕被马车撞到受到什么损害,这车夫技术也了得,因这二层因素加起来,这一路上倒没有出现什么被马车撞到的事故。

马车顺利在段府停下,小郡主掀开帘子,迫不及待走下去,刚下车后忽又像是想起什么,迅速掏出小铜镜,仔仔细细对着自己的妆容又看了一遍,觉得满意之后,才踏着小碎步慢慢走进段府。

南宫倾歌考虑到这次段府之行,要特别注重礼仪,给段浔留下好印象,因此在段府门口恭恭敬敬朝侍从们道了姓名身份。下人们一听是北京王府的小郡主,迅速给南宫倾歌让路,其中一人领着小郡主去见段浔。

这时的段浔已经从房中走出,坐在了园中亭子里。她觉得还是先在这个地方和小郡主交谈一番,如果南宫倾歌能被她劝阻住,那段浔自然不会采取恐吓的手段来使对方屈服让步。

倘若小郡主执意要嫁给她,那段浔只能采用下下策。段浔用手摩挲着杯子,其实平心而论,她倒是希望自己可以用言语将南宫倾歌劝阻住。

很快,小郡主便被段府下人领了过来。她眼尖,在数丈之外已经见到段浔的身影,心中像是被小鹿撞了一般,怦怦直跳。她已经很久没有为陌生男子心跳过了,小郡主记得上一次心跳,大约是很久很久以前。

南宫倾歌提着粉红裙摆,踩着属于女儿家独有的小碎步缓缓前来。段浔用余光瞥见了南宫倾歌,不由将身体坐得更直。她仅仅是瞥了一眼而已,并没有看清楚小郡主脸上的妆容。

待南宫倾歌走近之后,段浔突然间脸色微变,心中十分诧异着:南宫倾歌不都是萝莉样子的吗?怎么今天打扮的如此妖娆妩媚?

小郡主美则美矣,可丝毫对段浔产生不了任何吸引力,因为在段浔心中,世上最美的人只有南宫洛璃。段浔稍稍收敛起对长公主殿下的惦念之情,她皱起眉头在思考着,应该如何说一番主动让南宫倾歌放弃的话来。

小郡主走到段浔面前,两人相隔的距离不过几尺,这会南宫倾歌已经完全能将段浔的容貌看清楚了。她之前并未见段浔时,已经听自家二哥和父王说过段将军长得极好,容貌比面容姣好的女子还要胜上几分。

南宫倾歌又惊又喜,对段浔的崇拜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她先前对段浔的崇拜和景仰只存于自己幻想中来,然而今天见了段将军的容貌后,小郡主觉得她父王和二哥只说到了十分之三,段浔十分之七的美貌还没有被他们表述出来。

忽然脑海中闪过一种词语:丹唇外朗、皓齿内鲜,瑰姿艳逸,仪静体闲。

小郡主的心跳得更快了,她连呼吸都有些紧张,双颊有些绯红,娇滴滴而又轻轻说了声:“段将军。”

一般人很难将眼前这个声音温柔的女子,同那位行事霸道刁蛮的小郡主联系在一起。

段浔闻言后,脊背发凉,轻轻咳一声,然后起身朝南宫倾歌道:“臣段浔,参见郡主。”

南宫倾歌继续用甜美有些娇滴滴的声音说道:“段将军不必多礼。”

段浔手中发麻,后脊背继续发凉着。

小郡主眸中大放光彩,眼睛一直盯着段浔看,片刻也不曾放下,似乎想要把这位美貌绝伦的段将军给生吞活吃掉。

段浔不想同南宫倾歌对视,她移开目光,并无表情淡淡道:“郡主,臣让下人请你过来,是有事要同你商量。”

小郡主的目光依旧落在段浔一张无比精致的脸上,她温柔笑道:“段将军有话请讲。”

“听说郡主一直很仰慕臣,想嫁予臣为妻。”

小郡主忙不迭点头:“对,对,我十分景仰段将军,早对你芳心暗许。”

段浔心道:你还不是看上我一张皮囊。

“郡主你先别插话,仔仔细细听臣把话说完好吗?”

小郡主此刻已经被段浔美色所迷惑,完全失了自我。只要段浔说的话,她必言听计从,于是又迅速点头道:“好,我认真听着,段将军你慢慢说。要是觉得口渴就喝茶,不着急,我会一直听下去的。”

“郡主,你说你对我芳心暗许,想嫁于我为妻,你可真的了解我?”段浔重重叹息一声,风将她的叹息声送入南宫倾歌耳中。

小郡主很是诧异,她柔声问道:“段将军是因为觉得我不够了解你,而心存沮丧吗?这你不用担心,只要你说出你的喜好,我就能迅速了解你。再说了,这日久天长,只要我们朝夕相处,我又怎会不了解你呢?”

段浔露出一个复杂的神色,又说道:“郡主,我叹息是因为我觉得我们根本不合适。我在家中已有未婚妻了,当年敌军入侵,我不得已入伍参军,这才离开我的未婚妻。如今般师回朝,功成名就,我自然要……要迎娶她。”

“糟糠之妻不可弃,倘若我真的娶了郡主,那么置她于何地?我段浔绝不是这种见利忘情的人。”段浔继续苦口婆心说着,“我这么说,小郡主你明白了吗?”

段浔先试着用软的,如果软的不行再来硬的。

只见南宫倾歌缓缓眨眼,丝毫不把段浔担忧放在心中,云淡风轻说着:“段将军,你担忧这个做什么?我自然有办法安抚你未婚妻。她要什么荣华富贵,我们北静王府都会给她。”

假如南宫倾歌知道段浔的未婚妻是自己堂姐南宫洛璃,那么她恐怕吓的下巴都会掉在地上,也一定会把这些说出的话一句一句塞回口中。

段浔沉声道:“我未婚妻别无所求,她只求和我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南宫倾歌小小叹息一声:“看来段将军一定很爱你未婚妻吧。”

“当然。”想起南宫洛璃,段浔的眼睛中散发出几道耀眼光芒,“我们年少时便相识了,彼此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假如当年没有参军入伍,恐怕儿女都成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