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禁止犯规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略一颔首,目光落在茶几上摆着的一份薄薄的合约上。

“我想和你谈谈合约的事。”

宴欢耸眉,“别和我说什么不作数之类的话,我是不会同意的。”

俞少殸敛下眉眼。

深深吸口气后抬起眼,眸底沉着未明的情绪,“宴欢,你就这么急着离开吗?”

宴欢嘴角弯了一下,眨着眼睛笑了笑。

笑容天真浪漫,仿佛一切都没变过一样。

某个瞬间,俞少殸几乎产生了错觉。

似乎眼前的人,仍然是三年前甜甜地笑着,牵着他手说“愿意嫁给他”的那个女孩。

她不冷漠,不绝情。

会顺从他,体贴他。

俞少殸慢慢阖起眼,心里像堵了一团发霉闷热的棉花一样,难受得胸膛都要裂开。

尤其是宴欢的笑。

更是透着刀刃般的尖锐讽刺。

“俞先生,麻烦你别忘了,我俩可没领证,从法律上来说,连夫妻都算不上,不管怎么样,我迟早是要离开的。”

宴欢声音平淡。

可一语中的。

俞少殸被一语惊醒,倏然间死死拧起眉,内心痛如刀绞。

三年时间很久,久到他几乎要忘了,原来他们两个之间从来就不是夫妻。

那些相伴的日子,他自以为很美好的时光,不过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歧念,做给别人看的假状。

宴欢是最好的演员。

配合着他做足了三年的戏,让他一直深深地以为不止是他一个人入了戏。

可事实是,宴欢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理智。

戏里戏外,角色切换得滴水不漏。

最终,被假戏牢牢缚住,无法脱身的,反而只有他自己?

悔痛的情绪犹如翻滚海浪般席卷全身。

俞少殸全身发凉,一颗心逐渐沉入漆黑无底的深渊。

他深深看着宴欢。

半晌后牵起唇角,露出一个凄凉的笑容。

“你确定要这样么?”

宴欢收了笑,沉静着脸,冷淡点头,态度十分坚决:“当然。”

气氛变得凝滞。

良久之后,俞少殸轻吸口气,身子往后微仰,上半身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中。

帘幔遮住了室外大部分的光,他仰靠在沙发内,不算明亮的光影打在他眉眼间,明暗不定,难辨情绪。

沉默了很久之后。

他似乎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从鼻间低低一哂,姿态在一瞬间变得慵懒。

那股熟悉的压迫感重新在他身上聚起。

阴冷,疏离,不近人情。

俞少殸低头扯了把衬衣的袖口,半垂着眉眼,神情恢复了以往的冷淡。

只听他漫不经心地张口:“既然你坚持的话,那合约提前终止吧。”

语气平静,放弃得十分轻意。

好像在酒桌上和人谈起生意时,谈笑间,轻而易举地放弃了那点不足为道的蝇头小利。

这才是俞少殸作为一个狡猾商人的本性。

屈伸有度,难分真假。

让人永远也猜不出他真实的想法。

就好比现在,他能拉得下脸恳求宴欢别走,也能在希望破灭后,云淡风轻,不甚在意。

宴欢默了几秒,随后涂抹着鲜艳的嘴唇轻轻勾起。

她来之前便预料到了这样的场景。

但真正听到俞少殸的回答时,心底仍不受控制地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有点失落。

但更多的是释然。

她拎起包,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看了他一眼,绽出抹明媚的笑容。

“俞先生,其实提不提前终止合约,我一点都不在乎,反正也剩不了几天了,不过你得按照合约要求,把该给我的东西给我吧。”

俞少殸知道她在说什么。

说了声等等,起身往书房走去。

不久后他回来,在茶几上轻轻撂下一张银行/卡。

“里面的钱算是你这三年来的辛苦费。”

宴欢没跟他客气,伸手从茶几上拿起银行/卡,看了两眼这张崭新的卡,随手放进了包里。

之后她用指尖点了点二楼。

“楼上我还有些东西,我去收拾一下?”

俞少殸耸了耸肩,“随意。”

“谢谢。”

宴欢道了声鞋,上去二楼。

在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时,坐在沙发里的男人蓦地咬紧了牙,眼底沉寂着汹涌的燥火。

他狠狠地扯了把衬衣领口。

指甲不小心在脖颈上划了一下,瞬间显出一条鲜艳的红痕。

但他却丝毫不在意。

沉着脸,伸手拿起茶几上的合约。

将几张薄纸撕了个粉碎。

而此时的二楼卧室里。

宴欢看着满衣帽间的衣物,陷入了两难。

她的东西大多是衣服鞋子和包,都堆在衣帽间里,要是都拿走,工程量可不小。

但要不拿的话,她又不舍得。

再怎么说,这都算她这三年的工资吧!

丢了不要,还真可惜得很。

至于珠宝台和表台里的东西,宴欢是不打算动的,留给这套豪宅下一个有缘人吧。

宴欢提了一个空行李箱过来,在衣帽间里翻翻拣拣,打算挑出几件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带走。

其他的她都不要了。

俞少殸要丢要扔,随他的便。

三年合约终于在今天结束,宴欢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蹲在衣帽间内,往行李箱装东西时,有点心不在焉,以至于连身后来了人都没注意到。

“姐姐?”

“你……这是要走吗?”

背后忽然响起一道柔弱的声音。

宴欢皱了皱眉头,扭头去看。

她的角度些微有些逆光,扫了好几眼,才看清了衣帽间门口站着的人。

居然是宴乔。

怪出人意料的。

宴乔巴掌大的小脸泛着白,唇色也黯淡无光,她咬着唇,一副娇柔可怜的样子。

仿佛一朵在狂风里,马上就要折断茎叶的小白花,惹人怜惜。

宴欢没想到她会来。

愣了愣,问她:“你来干什么?”

宴乔嘴角往下撇了撇,要哭了似的。

“姐姐,都是我不好……我是太伤心了才喝多了酒……我也没想到我那通电话会打到姐夫那里去,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宴乔眼圈已经红了。

声音里带了浓浓的哭腔。

“姐姐,这件事都是我的错……你千万别因为我和姐夫闹别扭了……姐夫他心里……”

宴乔话未说完。

宴欢忽然冷冷打断了她。

“是俞少殸找你来当说客的?”

宴乔愣住,连忙摇头。

“姐夫没找过我……我是怕姐姐你误会,所以坐了最早的飞机赶回来,想当面和你解释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