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香亦在程玉酌鼻尖环绕。

她试着屏气凝神并不能撑太久。

如同她同样身在船上,若是船沉,她亦是不能免除。

太监熄了烛火。

夜静了。

程玉酌掐住手腕上的皮肉,痛意让她清醒起来。

今夜无眠。

赵凛彻夜未眠。

天一亮便催促冯效去守消息。

很快,消息来了。

赵凛解除纸条上的消息,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难以置信,把程获叫来又解了一遍。

解出来的结果丝毫不差……

皇上已中毒,请太子监国!

程获也惊诧得不行。

“太子殿下,这果真是家姐传来的消息?”

冯效在旁也忍不住出了声。

“太子爷,宫里还没有消息说皇上中毒,若是冒然进宫……”

赵凛却摇了头。

“皇上若是中毒,会让孤晓得?”

“可是爷,毒从何来啊?”

赵凛立刻从胸前拿出了昨日的纸条,又看向今日的纸条。

难道是……

赵凛突然心下大乱。

“她怎么能……?”

但同样被拿出来的最开始的那张纸条上的两个字,却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

“莫急。”

她的声音仿佛在耳畔,赵凛好像听见她轻柔地看着自己,说出这两个字。

“阿娴……”

赵凛深吸了口气,立刻吩咐了冯效。

“冯效!”

“奴才在!”

“上朝!”

上、上朝?

进宫上朝?

冯效傻眼了,却在太子爷的眼睛里看到,这不是玩笑!

朝堂。

一切如常进行着。

皇上总是有时迟来,众朝臣都晓得皇上近来头风越加厉害了,便是等到天已大亮也不无可能。

可今次天已经亮了,还没有皇上的消息。

众朝臣交头接耳。

魏全清以在朝臣之列。

他向前面的自家祖父看了过去,魏阁来微微颔首,魏全清便同周围官员道:“皇上今日是否又犯了头风?”

朝臣大都如此议论。

“想来是的,只是不晓得太医院如何施治,就不见好,却越加严重了。”

魏全清道是,“皇上一时不来,太子殿下也卧病,这可真是……若是太子能回来变好了,只可惜太子……”

他这么一提,众人渐渐把话转到了卧病在别院养病的太子赵凛身上。

“这个时候,还得请太子殿下来主持才好。”

呼声渐渐大了起来,皇上迟迟不来,后宫全无动静,开始有人提议去别院禀报太子。

正这时,外面传来了传呼声。

声音越来越清晰。

传到殿内,众朝臣皆是一振。

“太子殿下驾到!”

赵凛大步流星地进了朝堂,众人齐齐行礼。

赵凛行至龙椅前。

“皇上还没到?”

众人齐齐说是。

赵凛面上尽是疑惑,“皇上身边的内侍呢?”

众人摇头。

赵凛立刻派人去寻。

“众爱卿久等了。”他安抚众人。

魏全清却上了前。

“殿下带病上朝亦是辛苦,只是这等情形甚是少见,殿下不若进后宫查看。”

他这般说了,众人也都道是。

赵凛已经许久不回宫,朝臣岂能不知皇家父子关系有变?

赵凛不回宫,宫中亲军便对他要有顾忌。

只有朝臣连番请他去,亲军才会碍于朝臣,有所顾虑。

魏阁老站了出来。

“请太子殿下入宫探看。”

魏阁老开了口,立刻有众多朝臣附议。

还有些人持观望态度。

这是,程阁老也站了出来。

众人皆看了过去。

“请太子殿下入宫探看。”

程阁老可是皇上的心腹!

场面立刻大动了起来。

赵凛向下看去,众朝臣陆陆续续站了出来。

“请太子殿下入宫!”

“请太子殿下入宫!”

赵凛看向众人,终于点了头,嘴角扬起一抹笑。

“也好。”

太医连连扎针一个多时辰。

床榻上的人丝毫未见转醒。

皇上随侍的太监已经急得不行了,当下这种情况,还能寻谁?

皇上坐拥整座紫禁城,这等情形却无人可信?

他好像也中了毒一样,头昏脑胀。

黄尚服不请自来。

太监立刻把她请了进来。太监把事情一说,黄尚服吓了一大跳。

“这还了得?前朝太子应众臣呼声,已经进宫来了!皇上还不醒,太子就……皇上是怎么中的毒?”

太监亦是说不清,黄尚服却一眼看到了站在廊下的程玉酌。

“贱人,是不是你?”

她矛头这么一指,身后跟着的秦玉紫立刻上前扯住了程玉酌。

程玉酌淡漠地看着众人,沉默不言语。

太监看着她,又看向了房中,一阵眩晕。

“晓得了!是那何情薄的炙香!”

众人连忙涌入到了房中,太医立刻过来翻看。

“这香气味奇异,八成问题出在此处!”

而且这香放置距离皇上最近,守夜的太监和程玉酌都在外室,太监已经出现了头昏脑胀之感。

太监连道,“难怪今早一直头昏,眼皮沉的厉害,竟是……你怎么无事?”

程玉酌并不回应,掐破的皮肉还在隐隐作疼。

此时可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黄尚服恨恨瞪着程玉酌,令秦玉紫,“把这贱人绑起来!谋害皇上,抄家灭族!”

秦玉紫立刻哼笑着上了前。

黄尚服又去跪求太医,“太医快快让皇上醒过来吧!太子就要来了!”

这话话音一落,外面已经有了拍手清道的声音。

守门的人慌张而来。

“太子……驾到!”

皇上没醒,身边只有随侍的太监、太医和黄尚服等人。

而太子可是百官请命送进来的!

没有皇上口谕,亲军也不敢拦上分毫!

黄尚服比所有人都更清楚眼前的状况。

她本想着皇上春秋鼎盛,太子再折腾能折腾到哪里去?最后还不是要废太子?

况皇上抓了程玉酌,太子必然大乱,拿下太子不在话下!

可她万万没想到,程玉酌竟然蒙骗了皇上,给皇上下了毒!

她就不怕抄家灭族,千刀万剐吗?

“贱人!”

黄尚服看着皇上昏迷不醒的脸,悲极恨极,两步冲到程玉酌面前,一巴掌打在了被绑的程玉酌脸上。

程玉酌结实又挨了一掌,却嗤笑出了声。

“黄尚服再打我,皇上也醒不过来,你更逃不过要被太子爷下狱的命运!”

“你!”

黄尚服又要打,程玉酌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而沉稳的声音。

“父皇可在?”

是太子!

程玉酌莫名鼻头一酸,眼泪也溢了出来。

“太子爷……”

绑她的秦玉紫闻言慌张了起来,连声去叫黄尚服。

“师父,师父,这可如何……”

黄尚服一下清醒了过来。

“慌什么慌!皇上没事,而且这贱人在我们手里!”

门外又传来了问话,连问皇上如何。

没有人回话,太子又开了口。

“父皇不开口,儿臣十分担心,父皇莫怪儿臣闯宫了!”

太子话音一落,下令打开宫门。

黄尚服挺身而出。

她喝令他们不许开门,大声道:“皇上在休息,太子爷突然闯宫是何道理?难道要逼宫?”

黄尚服这一气势,将院中太监之气也提了起来。

皇上随侍的太监也道,“太子爷还是请回吧,扰了皇上清净可不好!”

可太子岂会被他们二人哄住?

“你二人不让孤来探看,莫不是挟持了皇上,假传圣旨?”

太子质问两人,无名宫中两人也质问太子。

双方对峙令宫中亲军侍卫一时紧张起来。

到底谁是谁非?

气氛说不出的僵持。

正这时,无名宫中便传来了一声大喊。

“太子爷快救驾,这两人挟持了陛下!”

程玉酌向外喊了一句,直接喊破了僵持的气氛。

赵凛心下一紧,立刻下令。

“快快救驾!打开宫门!”

话音一落,太子手下的人立刻涌上前去。

不到几息,宫门打开。

黄尚服与随侍太监都吓到了。

“太子竟敢逼宫!”

可宫门大开,皇上在殿内悄无声息地昏迷着,没有一个人能治罪太子。

随侍太监已经受不住了,哭着在黄尚服耳边,“事已至此……”

黄尚服却一下将他推开了去。

又将秦玉紫一把拽上了前来。

秦玉紫手里的银钗抵在程玉酌的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