刨钩是当地人用来在河水中抓鱼的工具,金属材质的钩是被固定在木制的把手上,只要是被它钩住的鲶鱼很难会逃脱。如果没有趁手的工具,徒手是很难抓住鲶鱼的。
很有可能当初在河岸的时候,陆柏柱就是用刨钩敲晕了受害人,才让她失去了反抗。因为那处他们两人第一次遇见的现场有昙花因无力反抗而释放出的气息,只是很微弱,说明她在有了这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马上就要进入晕厥的状态。
因为在河心岛案发现场,温源并没有仔细检查受害者的身体,特别是头部,那些都是法医的工作,所以,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受害人的头骨已经被陆柏柱用刨钩砸伤的具体情况,但是基本的判断她还是有的。
尖刀、刨钩和磁性笔上的受害人血液虽然已经被陆柏柱用河水洗掉了,但是上面二人的气息仍然都在。
那一双女士丝袜上面既有受害人的唾液气息也有陆柏柱的唾液气息。
找到了犯罪嫌疑人的凶器,说明他们找寻的方向是正确的。
坤雷与桃彦青都打起了精神,等他们三人刚走出悬崖峭壁区不远,桃彦青的警犬一撮毛就发现了陆柏柱上岸的脚印和留在空气中的气息。
前面不远处就是另一个小镇居民的居住区,发现陆柏柱脚印的地方已经离案发现场有将近15公里的路程,此时的天色已经有些发暗。
小黑豹与一撮毛两只警犬汇合一处,跟着陆柏柱的脚印争先恐后地跑向了一片玉米地,最后两只警犬又用爪子从土里刨出来了四穗被啃过的生玉米棒,上面都是陆柏柱的气息。
看着摇着尾巴的两只警犬,坤雷与桃彦青各自用证物袋收起了一根玉米棒,但是两只警犬好像不同意,所以他俩只好每人再拿一根玉米棒。
看着天色越来越暗,三人两犬加快了速度,可就在这个时候,温源闻到了前方传来了一股血腥的气息,两只警犬也飞快地朝着有血性气息传过来的地方跑了过去。
随着三个人越走越近,空气中血腥气息越浓。
在跨过了一条小溪之后,看到两只警犬正在对着前方一个新鲜的土堆吠叫,离土堆不远处有明显的一滩已经干涸了的血迹。
这就是训练有素的警犬,不会破坏案发现场。
坤雷与桃彦青看向温源,想从她那里得到证实的信息。
温源告诉他们,那一滩血和土里埋的人都不是陆柏柱,是另一个受害男人的气息,但是死的人肯定跟陆柏柱有关系。
因为空气中留下来的气息当中含有受害人吃惊、生气、发怒、恐惧和绝望的气息,以及陆柏柱愤怒与情绪亢奋的气息。
天很快就要黑下来了,他们的当务之急是要抓住陆柏柱,所以现场的取证只能让其他人来完成了。
温源让桃彦青向局里的调度中心请求支援,她与坤雷做地面的取证工作,将一些数据信息发回警察局的数据处理中心。
调度中心的警员说10分钟之内当地的警察局会派人守护案发现场,刑侦人员也会随后到位。
看看周围的环境,应该不会有其他的无关人员在这个时间来这里,但也不排除受害人的家属会来这一带找人。
看着远处的一幢四间房农舍,离农舍不远处还有两栋大型的仓库和一些农用的自动化器械,温源三人猜测那里很有可能就是受害人的家,而陆柏柱现在也可能就躲藏在那里,不知道受害人的家里此时还有没有其他的人,如果有,是不是还安全。
她调出地图,从图中找到了那一家的地址,然后又将需要知道的信息输入进去,很快她想知道的信息都有结果了。
男主人:陆松涛,52岁,187厘米,经营粮食和蔬菜农场......
女主人:根妮,48岁,172厘米,家庭主妇......
女儿:陆柏花,22岁,174厘米,未婚,飞花城艺术学院设计专业三年级学生......
看到了上面比较详尽的信息,温源又要求查一下这一家三人跟陆柏柱的关系。因为金翠大陆姓陆的本来就不多,而且陆柏柱与陆柏花看名字像是兄弟俩。
温源很快就收到了信息,信息显示,陆松涛是陆柏柱的二叔。
看来,陆柏柱被客栈开除以后,没想回家,而是来这里投奔他二叔一家,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开车或者是乘坐汽车来这里,而是选择沿着鲇鱼河走到这里。
温源更关心的是,陆柏柱当时的关注点是什么?
心理变态者的行为特点之一就是当对一件事很关注的时候,往往会忽视其他的东西。也许沿着水路走到他二叔家就是他当时的关注点,只是中途有可能因为原来穿的鞋被水浸泡后不能用了,他才想去搞一双,然后就碰到了昙花,昙花成为了被他虐待致死的受害人,提前结束了自己的花季年华。
按照心理变态者的不可琢磨性,温源判断此时被陆柏柱埋在地下的受害者很有可能就是他的二叔,如果受害人的家真的是她刚才查询的位置。
因为那一家只有一位男性,而且从两人相遇后留下来的气息看,两人应该是发生了争吵,陆柏柱一怒之下杀了他二叔,又将尸体埋了起来。
温婉玥希望陆柏柱不要丧心病狂,再杀死了他的二婶。
现在正是大学的毕业季,大学在校生已经放假,陆柏花还真有可能也在家里。
感受着受害人的气息,一直延申到了玉米地的深处,看来,受害人是从玉米地走到这里的,他们两个人是无意当中撞上的。
当地的警察局很快就派了两位警察来到了现场,温源三人跟他们交接之后,三人两犬继续循着陆柏柱的气息前行。
坤雷与桃彦青已经给两只警犬发出了信号,不让它们发出吠声,以免让犯罪嫌疑人逃跑或是挟持人质与警方对抗。
当三人靠近农庄的时候,温源又闻到了两股淡淡的血腥气,这不免让她的心中一沉,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注意,加速前进,前面房子的女主人应该是死亡了,还有一位虽然没有死,但此时应该受伤很重。坤雷,跟指挥中心联系,再次请求增援。老桃,把头盔给我。”温源一边说着一边拔出了随身的佩枪,小跑起来。
坤雷一边跑一边跟指挥中心联系。
温源接过了桃彦青递过来的头盔,戴在头上后便打开上面的自动录像功能,录像的内容会被即时传回情报与数据分析中心。
来到了农舍的外边,透过一间亮着灯光的窗户,三人看到了房间中血腥的一幕。
只见一根房梁上并排挂着两个女人的身体,其中的一个穿着被鲜血染透衣服的女人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动静,而另一个浑身赤裸、鲜血淋漓的年轻女人还在痛苦地挣扎着。
两个女人的手和脚都被用绳子捆绑着,捆绑手的绳子一端就悬挂在房梁上。
一个身高180多厘米,手里拿着一把砍刀的男子看着正在挣扎的年轻女子,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他就像是在寻找自己佳作美中不足的艺术家,看着正在痛苦地扭动着身体的女子。
此人正是陆柏柱。
正在他举起砍刀准备对挣扎的女子进行再一次的伤害时,破窗而入的坤雷与桃彦青引起的巨大声响让他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这只能说明他的关注点此时并没有那么的集中,如果他的关注点非常集中的话,就会无视其他产生的声响。
陆柏柱转过头看着破窗而入的二人,以及随后跳进来的两只警犬,并没有显示出惊慌害怕的样子,还是一脸的平静。只是当他又一眼看到站在窗口拿枪对准他的温源时,眼神不自觉地亮了起来,很明显他此时的关注点是年轻的女子。
正在被他折磨的女子,就是22岁的陆柏花,他的堂妹。
而旁边挂着的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的女子,就是他的二婶根妮。
心理变态者的关注点很难被打破,所以,当他开始关注温源的时候,对于坤雷与桃彦青指向他的枪口,以及虎视眈眈地耵着他的两只警犬,全然不觉。
拿着砍刀的陆柏柱看上去从容不迫地站在那里,如果不是温源能够看到他的气息波动,从而分析出他此时的心态,还真会让人误以为他是一位波澜不惊的人呢。
坤雷与桃彦青二人根本看不出陆柏柱有什么情绪上的变化,给他俩的感觉,陆柏柱就像一个活死人一样。
温源用枪口指向陆柏柱,并命令他把砍刀放下。
坤雷又重复了一遍命令。
两只警犬已经做出了攻击的姿势,就等待两位警察的发号施令。
桃彦青只是眼神冷冷地看着陆柏柱,将佩枪收好,这位在警局被称为“桃阎王”的格斗高手,只要对方的人没有拿枪,他基本上都不会主动用枪,而是伺机给对手最有力的一击,擒获还是击杀那要看需要,为此没少被戚若兰训斥,但他就是屡教不改。
陆柏柱并没有听从温源与坤雷的命令放下砍刀,这早已经在温源的意料之中。因为心理变态者都有一种以自我为中心的心态,他不会听从任何人的命令,而是希望所有人都能听他的命令,唯他是从,他不容许被他关注的人挑战他的权威。
温源知道此时的自己已经成为了陆柏柱关注的焦点,只要她能够反复地用语言刺激他,就会激怒他,让他主动发出攻击,因为她此时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从陆柏柱散发出的气息看好像并没有出现多大的波动,这正是心理变态者的典型表现,善于隐藏与伪装,冷酷与无感。
温源清楚,陆柏柱此时散发出的气息具有极大的欺骗性,不能把他当成正常的人来对待,他们这一类人在人和魔鬼之间的变换甚至都不需要半秒的时间。
多数情况下,温源只要是遇到了心理变态者犯案,都不会让对方有活下去的理由,更别说是此时一天之内已经杀了三个人的陆柏柱了。他连自己的二叔和堂妹的性命都不在乎,他还会在乎谁的命呢?
因为把他们这类人留在社会上对于普通的民众来说太危险。但是金翠大陆的法律并不允许任意捕杀心理变态者,作为警察要想为民除害,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在办案的过程中发生了“意外”。
有多起案例说的是心理变态者在被逮捕的时候,突然咬住了警察的颈动脉,造成警察当场死亡。
所以在逮捕心理变态者的时候,最好的做法就是反复地命令他做同一件事情,将他激怒后在他反扑的时候将他现场击毙。
这在警察学院的教材上从来不会出现这样的文字,但是每一位教官都不会忘记提醒自己的学生。
所以,在任何学校,从老师的嘴里讲出来的教材上没有的话才是最该记住的。
如果反复命令也不能将心理变态者激怒,那就想办法先用一个铁桶或者是木桶将他给套起来,当然现在的警方有一种专门对付心理变态者的金属头套,只是很少有人会想起来用到它,因为它携带起来确实不太方便。
许多的心理变态者对普通的电击并不敏感,他们常常会把自己伪装成被电击后失去了反抗之力,让多数的警察掉以轻心,最后往往会酿成大祸。
很多人其实并没有意识到,心理变态者是无法治愈的,或者说它就是一种不治之症,因为它随时会给周围的人群带来无法预估的伤害,它是一种极其危险的疾病,所有的心理变态者都是世界上最危险的一类人。
心理变态者在面对询问的时候多数情况下都不会说实话,而是会编造出更多的谎言来,有些谎言甚至能让听者信以为真。这是因为所有的心理变态者几乎智商都不低,他们最擅长说谎,连测谎仪拿他们都毫无办法。
正是因为心理变态者的巧舌如簧,常常会在法庭上因为感动了陪审员而得到了脱罪,让他们继续逍遥在人世间,就像一条隐藏在暗中的毒蛇一样,随时都有夺取他人性命的可能。
所以温源从来不抱有能够从心理变态者那里得到有用口供的希望。
坤雷与桃彦青对于心理变态者同样有所了解,只是他们无法像温源那样只需要用鼻子就能做出准确地判断来。在面对罪犯的时候他们根本分不清对方是不是心理变态者。
如果能够确定对方是心理变态者,他们俩也从来不会手下留情的,宁肯奖励不要,也要终结心理变态者。
他俩今天的想法其实跟温源是一样的,那就是不能让陆柏柱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况且他的手里还拿着武器,正是击杀他的最好理由。
即使三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的交流,但桃彦青已经看出了温源与坤雷的态度,因为他相信陆柏柱就是心理变态者,一定会率先对拿着手枪指向他的两名警察发起攻击,甚至会一心一意地扑向温源。
事情的发展果然像桃彦青想的一样,前一秒还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陆柏柱,在听到了温源的连续几声的命令之后,突然之间举起了手里的砍刀,大跨步地砍向了站在窗口的温源。
随着三声枪响,陆柏柱向前扑倒在地,很会有鲜血从他的身下流了出来。
三声枪响,其中的两枪是温源开的,一枪打在半空,一枪打中了陆柏柱的心脏。
在发现坤雷就要开枪的气息时,温源首先对着半空开了一枪。
有意打向半空的那一枪相当于开枪警告,警察条例上就是这么规定的,需要开枪预警后,才能对不听警告的罪犯开枪。正是因为这一条的规定,让不少执行任务的警察失去了先机而命陨当场。
温源在警察学院得到的忠告是,“要想活命,最好用第二枪来警告”。
因为有坤雷在,所以她才会按照条例执行,如果是她独自面对陆柏柱,她也会用第二枪来警告他。
坤雷只开了一枪,打在了陆柏柱的眉心,他是从来就不在乎条例上的那一条,连装模作样地多开一枪都不愿意。
犯罪嫌疑人陆柏柱拒捕袭警,警告不听后被当场击毙。
这起案件,虽然没有从陆柏柱的嘴里获得口供,但是为受害者昙花、陆松涛、根妮和陆柏花报了仇。
陆柏花被救护车送到了医院,因为抢救及时,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她这一辈子也就此被彻底毁了,活着跟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这起案件唯一遗憾的,就是陆柏柱死的太快了,便宜他了。”第二天,坤雷对桃彦青说道。
“最遗憾的是我,本来我是准备乱拳打死他的,让他吃更多的痛,遭更多的罪,但你俩不给我这个机会,最后还被戚大娘给骂了一顿,憋气。”桃彦青回道。
“桃阎王!你叫谁戚大娘呢?!”戚若兰从温源的办公室走了出来,一脸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