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呢?”

六姑娘轻叹的声音自她头顶传来,蝉青抬起头,有些怔愣的看着林六。

“若我救了你的妹妹,你打算怎么办?”

蝉青眼中缓缓蓄上了泪水,她明明在哭,却露出一个极其欣慰的笑容。

“这些年,我为无念坛办过不少事,我愿意以死谢罪。”

林六垂下眼,发出了一声轻叹。

“明日,我会带你们再去一次平南城。”

蝉青一愣,看向林六的眼神中露出了不解。

“我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八月十日,晴空万里,林六再次带着自己的侍女团浩浩荡荡的进了平南城。

只不过和昨儿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林六是直奔寒秋阁的雅间去了。而她的侍女们,则各自散开,带上了大比的银子开始愉快的吃喝玩乐买买买。一时间,平南城的小摊贩和店铺老板们都喜笑颜开,满心期待的欢迎着这群出手大方的姑娘们。

蝉悠一直很担忧,她总觉得今日的蝉青情绪有些过于焦躁,但和她说话时,她又什么都不说。

等她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将蝉青拉到了一个无人的巷子里,才小声的问道:“蝉青,你怎么了?”

蝉青嘴角带着笑意,声音里却因为激动而带着几丝的颤抖。

她双手握着蝉悠的手,轻声道:“蝉悠,你相信我吗?”

蝉悠自然是信任姐姐的,虽然不解,但面对蝉青的问题,她还是很坚定的点了点头。

“那待会儿若是有无念坛的人找你,你就直接应下,不要有任何抵抗知道吗?”蝉青眼神死死地定在妹妹身上,一字一句道:“你别害怕,我是不会有事的。”

蝉悠颤了一下,下意识喊道:“你想做什么?”

蝉青轻轻地下了,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希望的光彩,手指轻轻替妹妹将耳边的长发顺到了耳后。

“我答应过爹娘,会照顾好你和晓敏的。”

“我不是一个好姐姐,这些年让你们也吃了不少苦,但是别怕,很快这种日子就会结束的。”

“蝉青!”蝉悠惊慌的握住了蝉青的手,她已经察觉到了,蝉青或许要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你别冒险,我们再等等好不好?”

蝉青却对蝉悠比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然后轻笑道:“蝉悠,你要相信六姑娘。”

说完,她忽然伸手将蝉悠推出了那个小巷,紧接着自己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蝉悠好不容易站稳身子,回过头来却再也找不到姐姐的身影,她慌乱无措的喊着蝉青的名字,在那条小巷中来回走了许久,却一无所获。

“对了,六姑娘,去找六姑娘!”

蝉悠刚刚反应过来,然而,她才转过身,便看到自己的背后不知何时站了两个长相有几分眼熟的男子。他们见她看到了自己,咧嘴一笑,不闪不避就朝着她身后的巷子走去。

蝉悠心中一颤,默默地侧过了身。

就在那两男子与她擦身而过之时,她听到了许久不曾听到的两个女声。

“坛主让你动手。”

“否则就杀蝉青。”

蝉悠僵硬在原地,一时半伙只觉得整个天都暗了下来。明明现在是大太阳天,她却觉得自己冷的想要发抖。

忽然间,她的后背被人拍了一下。蝉悠吓了一跳,差点尖叫出声。

她这应激的模样也让来人吓了一跳,只见抱着一把油纸伞的肖曼曼一手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边对着蝉悠翻了个白眼。

“你吓我一跳。”

蝉悠恍然的道了声歉,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失魂落魄的模样。

肖曼曼察觉到了不对劲,忍不住四处张望了一份,问道:“你姐妹呢?”

蝉悠身子晃了一下,笑容有了几分勉强。

“我……我要先回去找六姑娘了。”

肖曼曼眨了眨眼,她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具体是啥地方不对劲。

“你要去找六姑娘的话,那就自己回去吧。正好,你帮我和六姑娘说一声,我还没玩够,晚点再回去啊。”

蝉悠僵硬着点了点头,默默地转过身子,朝着寒秋阁走去。

肖曼曼歪了歪头,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她很快就被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晃了一下眼睛,立刻将这事抛诸脑后,开开心心的朝着那发出光芒的位置跑了过去。

蝉悠是满脑子混沌的状态回到了寒秋阁的,她站在林六雅间的门外,犹豫了许久,才慢慢的推开了那扇门。

雅间内,六姑娘的背影正对着她,看起来毫无防备。而她走过去的路上,博古架上有一个作为装饰摆件的玉石宝塔。

蝉悠抿了抿唇,走进了屋中,然后将那雅间的门合上了。

当她的步伐来到那个博古架时,她的手动了动。

“我若是你,就不会蠢得动手。”

林六的声音却在此时传了过来,蝉悠本就精神极度紧绷,听到林六的话,整个人都朝后退了好几步。

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于恐惧,她不慎之下,竟然将自己绊倒在了地上。

林六回过头,居高临下的看向了满脸惊慌的蝉悠。

“蝉青希望我能留下你,我答应她了。”

“你可不要做让她失望的事情啊。”

蝉悠听到了蝉青的名字,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六姑娘,救救我姐姐吧……呜呜呜,她会死的,蝉青会死的呜呜呜……”

林六见她这样子,不禁有些头疼。

这些小姑娘,为啥遇到事情第一个反应就是哭呢?她真的不擅长安慰人啊……

牧阿鱼是第二个回来的人,她在平南城待了快两个月了,今天也是因为六姐姐忽然发了零花钱,所以才出去满足了一下自己被压抑许久的购物欲。

不过她到底是在这儿待太久了,早就没有什么新鲜感了,所以买到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后,就意兴阑珊的跑回来了。

结果刚到雅间门口,就听到了屋内有哭声隐隐传来。

她立刻推门而入,结果就看到双胞胎之一正跪在地上抹眼泪,而她家六姐姐扶着额头很是头疼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牧阿鱼走了进去,路过蝉悠的时候好奇的问了句:“你怎么跪在这儿?你姐妹呢?”

她一说姐妹,蝉悠又想起了蝉青那副赴死的模样,原本已经止住了大半的眼泪,又开始落下来了。

林六无奈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蝉悠。

“你要是再哭,就自己去找蝉青吧。”

蝉悠的哭声一顿,她小心翼翼的抬起红肿的眼,哽咽了一声,道:“六姑娘……你……你能救救蝉青吗?”

牧阿鱼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个圈,忽然意识到了这背后定是藏了不少的故事。

便是此时,雅间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咦,卖情报的怎么来了?】系统惊讶的提醒道。

林六一顿,开口道:“进来吧。”

梦不醉今日换上了熟悉的粉色桃花衫,笑眯眯的摇着扇子就走了进来。

“我听人说六姑娘来了寒秋阁,特地前来打个招呼。”他走到蝉悠身边,故作好奇的问道:“咦?这位姑娘为何哭得像是死了爹娘似的?难不成是犯了什么大错,在求姑娘你发发善心不成?”

蝉悠脸色一白,而林六则脸一黑。

“你有什么事吗?”

梦不醉也不客气,摇着扇子走到了离林六不远的一个凳子上,这才笑道:“我新得了点儿有趣的消息,想着用飞鸽传书有些麻烦,恰巧六姑娘也下了山,所以便来此处找六姑娘了。”

“什么消息?”林六看向梦不醉,微微蹙眉。

“那位上京来的刘生刘大人,是无念坛主的情人之一。”梦不醉笑道:“她此次前来平南,便是要为自家女婿报仇来着。”

【哎哟我去,蝉青说的是真的!】系统倒吸了一口冷气。

牧阿鱼听了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而林六和蝉悠,则是相当的平静。

“哎呀,看六姑娘这表情,你这是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梦不醉有些遗憾的摇摇头,叹道:“看来我还是迟了一步呀。”

牧阿鱼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混乱,她张了张嘴,有些崩溃的问道:“不是,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个刘大人是无念坛主的姘头?还是她的女婿?”

蝉悠吸了吸鼻子,带着点哭腔说道:“都是。”

牧阿鱼一手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这……这种有违人伦之事,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蝉悠眼泪盈盈的看着林六,哽咽道:“六姑娘,是蝉青和你说的吗?”

林六点点头,道:“晓敏的事情我也知道了。”

蝉悠眼泪自眼眶滑落,一滴一滴的砸在地板上,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都和你说了什么?”

牧阿鱼和梦不醉动作一顿,下意识的看向了林六。

林六无奈,将蝉青和自己说过的事情重复了一遍,然后成功的收获了牧阿鱼目瞪口呆的小表情。

小姑娘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用力的拍着桌子,怒喝道:“这个什么狗屁无念坛主太不是人了,这等恶贼若是活着,不知道要害了多少人命呢!”

梦不醉轻笑一声,起身找了茶壶,为林六和自己各斟了一杯茶,之后才笑道:“那也得你能找得到她才行。”

牧阿鱼听出了他话里有话,忍不住回过头:“连大名鼎鼎的无舌公子都不知道无念坛主在哪儿?”

“若你问无念坛在哪儿,我自然是知晓咯。”梦不醉笑道:“就连无念坛主有多少个情人,他们又分别在何处的事情我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可惜,唯有无念坛主这个人……”他满脸无奈的耸了耸肩:“此女隔三差五就要换一张脸,更会用缩骨功改变自己的身形,而且轻功也十分不俗。至少我的人就从没有成功逮住她。”

林六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梦不醉,她听出了这人话里蕴含的其他意思。

一边的蝉悠忽然看向了梦不醉,幽幽的叹了口气,道:“原来,你就是一直以来追着坛主不放的那个人呀。”

梦不醉一顿,眉头微微挑起,一双桃花眼里喊着波光潋滟,语气却充满了讽刺。

“哦?照你的意思,月念儿一直在躲的人莫非就是我咯?我还以为这些年她为了个男人,已经把自己的脑子耗干净了,看来也没有我想像中的那般蠢嘛。”

“你竟然知晓坛主真名?”蝉悠瞪大了眼睛,看向梦不醉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你果然是哪个一直在追杀坛主之人!”

【宿主,我闻到了瓜香。】系统默默冒泡。

“谁不是呢?”林六悄悄回答。

一人一系统,将视线投注在了梦不醉的身上,等待着他的解释。

梦不醉回看林六,有些无奈的叹道:“抱歉了六姑娘,这事在今日之前,我也不是十足十的确定,所以才没有与你解释。”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过了半晌才开口道:“那无念坛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便是月斜芳曾经身边的侍女之一。”

林六一愣。

梦不醉却轻笑道:“也是我的杀母仇人之一。”

作者有话说:

才看到有个地方失误了,修了一下,给大家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