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六姑娘的鸽粮,轻易地就让他的那群鸽子比往日要多了一倍多的效率。
牧阿鱼对这个缩短时间没有什么概念,她拿着笔,一气呵成的将给吹风月的信件写完,然后将它们的墨迹吹干,递给了梦不醉。
“我都写好了,但是我先说一声,双胞胎的事情我只浅浅提了一句,六姐姐的事情也是,我是开口让吹爷爷过来帮我教训上官明明的,所以吹爷爷他来不来这儿我可真的不能保证哦。”
林六有些意外的看向牧阿鱼,她没想到小姑娘竟然会这样做。
牧阿鱼感受到了林六的视线,忍不住对她露出一个笑容:“不过六姐姐你也不用担心,我吹爷爷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他肯定会赶过来的。”
林六没有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的习惯,但看到牧阿鱼自信的小眼神,她还是点了点头,算是赞成。
等立春她们买完东西回来后,就看到牧阿鱼和蝉悠大眼瞪小眼的待在屋中,而六姑娘和蝉青却不知所踪。
惊蛰第一个皱眉,问牧阿鱼道:“六姑娘呢?”
牧阿鱼瘪了瘪嘴,很像告诉她们,六姐姐被无舌那家伙拐走了。不过无舌公子在这儿的事情貌似是个秘密,那家伙还特地警告自己,说月念儿要是知道他在平南,肯定二话不说就逃跑。
想到此,她不由噘着嘴,神色蔫儿吧唧的说道:“六姐姐去会故人了,让我们先吃饭,晚一点时间在一起走。”
惊蛰的眼神又看向单独一人作者的蝉悠,她知道这对双胞胎有些不对劲,而今竟然少了个人,让她更为警惕了几分。
蝉悠也注意到了惊蛰的目光,对于这个一直以来默默无闻盯着她们姐妹二人的女子,她一直都是有些惧怕的。
“蝉青呢?”惊蛰走到她的身边,低声问道。
蝉悠抿了抿唇,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说道:“六姑娘有事安排她去做了。”
惊蛰松了口气,随后又悄悄地找了个实现绝佳的位置站着,不在说话了。
而此刻的寒秋阁的另一件雅间之中,林六看着梦不醉准备的一大桌模样有些稀奇古怪的食物,不由有些无语。
她指着那桌子玩意,憋了许久,终究还是没忍住,满头问号的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重要事?”
梦不醉轻咳一声,似乎也察觉到了林六的疑惑,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六姑娘莫要误会,这些东西都是少语提过的我们此方世界之中比较稀奇的食物,你若是有兴趣,可以尝尝看,虽然它们的食材大多比较古怪,但味道上来说,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我觉得他想毒死你。】系统默默地发言:【就算这些菜里没有毒,但是光凭它们的长相,我觉得就能让你开不开口。】
林六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觉得有些事情必须和梦不醉说清楚才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给你造成这种误会,但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要先与你说明。”
梦不醉见她神色认真,心中忍不住一颤。
但他还是面带微笑,走到林六面前替她拉开椅子。
“六姑娘请说。”
林六道了声谢,这才坐下。但她并没有动筷子的意思,只是看向坐在另一侧的梦不醉,表情严肃的说道:
“首先,我并不好口腹之欲。”
“所以莫要再给我准备吃食之类的一应物品了。”林六指了指那桌子奇怪食物:“特别是……这种正常人也不会想去尝试的玩意。”
梦不醉的笑容有了一瞬僵硬,但他还是努力的保持了自己的笑容,并未因林六这并不讲任何情面的话语而情绪失控。
“还有呢?”他轻声问道。
林六看向梦不醉,与其对视几秒后,才慢慢挪开视线,开口道:“其次,我现在已经知道你与我方便,是因为你我有共同的敌人,所以日后你不需要和往常那般想办法维系你我之间的关系。”
她皱了皱眉:“特别是用……那种方式,我认为非常浪费红雨点的能力。”
“六姑娘不喜欢我每日赠你的倾慕之语吗?”梦不醉有些无辜的看向林六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林六有些别扭的挪开了视线。
梦不醉却轻笑道:“但我想多余六姑娘说些话,平日你我并无见面的时刻,入今日这般可以面对面说话的日子更是可遇不可求。唯有这飞鸽传书,才能让我聊以慰藉。”
他说的真情实感,一双桃花眼中仿佛藏了一池春水,其中热烈情感不曾有半分的遮掩。
林六觉得自己有点应付不来这种人,她张了张嘴,想要再说点一正言辞的反驳词汇,但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比较温和的话语。
终究,她很无奈的摆摆手,叹道:“行吧,你爱写就写吧,只是莫要把正事忘了就是。”
梦不醉笑眯眯的看着林六,只觉得对自己无可奈何的六姑娘也可爱的紧。
“还有最后一件事。”林六叹了一声,这次的表情比以往还要严肃几分。
她看着梦不醉,一字一句道:“我不知你为何对我身边的女子会抱着如此大的敌意,但可以的话,我并不想再听到你别有所指的话语了。”
梦不醉这回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他噌的一下坐直了身子,一直以来勾着的嘴角也拉成了一条直线。
“六姑娘,我并没有要插手你事情的意思。”
“我知道。”林六冷声道:“但有些话,我并不想听。”
“可你不觉得自己对她们太好了吗?”梦不醉却极其执拗的开口劝道:“她们在遇到你之前都是些什么人?过得又是些什么日子?你对她们几乎予以欲求,就不怕助长她们的野心,养出几个白眼狼,最终反噬得你命丧九泉吗?”
他的语气也好态度也罢,在说起这个话题的事情,异常的激动。
即便是系统,也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忍不住问道:【这卖情报的是怎么了?被戳肺管子了吗这么大的火气……】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林六不悦的看向梦不醉,她在这件事的态度上执拗异常。
两人针锋相对着,谁也没有向后退一步的意思。
系统感觉宿主的情绪有些奇怪,它一直都觉得自家宿主对女子实在是好的有些过分了,那种好更像是一种毫无底线的溺爱,实在是让人很不安。
【宿主……你,你还好吗?】它小心翼翼的开口,想办法转移宿主的情绪:【你别和卖情报的一般见识,他肯定是天生多疑,所以才会这样说,你完全没必要为了他这个外人生气啊。】
林六握紧了手指,一步也不肯退让。
梦不醉双手背在身后,那扇骨被他捏出了裂纹,他抿紧了唇,最终先挪开了视线。
“六姑娘,我的母亲,便是死在侍女的背叛之中。”
林六一愣。
梦不醉的声音之中惨杂着极为复杂的情绪,是冷淡,也是极其悲凉。
“月斜芳本来是能登顶天下第一的,但她败了,你知道为什么嘛?”
林六看着梦不醉,青年的眼中充斥着冰冷的讽刺。
“在月斜芳即将奔赴生死决战之前,月念儿给她下了致死的毒药。她……不是败在男人手里,她是败在了自己最亲近的侍女手里。”
“我知道你不是凡人,也知道或许是天界发生了某些事情,才让你这般执拗的要毫无底线的维护那群女子。但是六姑娘……请你,多加珍重自己吧。”
“你也是女子,请你爱护他人之前,先好好的爱护自己吧。”
“莫要,像月斜芳那般……”
梦不醉的话语让林六心神颤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系统只觉得一瞬之间,宿主那漆黑如通深渊一般不可窥探的心房之中,似乎有什么轻轻地晃荡了一下,但只是那么短短的一瞬之间,又重新恢复成了那片无声寂静的深渊。
“我会的。”
许久,林六抬头看向梦不醉,眼神之中不再带着如之前那般的固执,而是从未有过的苦涩。
“梦不醉,我没你想象中的那般愚昧,我很清楚自己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她仰头看向了窗外华灯初上的美景,眼神清冷的仿佛没有一丝情绪,漆黑的瞳孔仿若深不见底的沟壑,便是窗外的光明,都无法探入其中。
“但是,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一个……能让我心安理得的活在这个世上的理由。”
吹风月的回信来得很快,就如牧阿鱼自信满满猜测的那般,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会赶来平南城一趟,替牧阿鱼出口恶气。
不仅如此,这位林六从未谋面的天下第一刀,不知处于什么原因,竟然还附赠了一张极为正式的邀请帖,邀请她与八月十五于平南城的寒秋阁顶一叙。
而在吹风月确定要过来平南之后,梦不醉就着手将此条消息传播了出去。
当然,他不是如往常那般只给出一个含糊的信息,而是一反常态,将风月城城主、三神器之一的神刀斩风华之主、天下第一刀的风月刀客吹风月于八月十五在平南的寒秋阁之顶,约见十大美人之一的林飞雪双胞胎姊妹之事,大肆宣扬了出去。
不管是对吹风月有着极强的憧憬心里的江湖人士,还是被主角之一这一大串听起来就很厉害的名号给震撼住了的普通人们,这几日几乎争相奔走,将此事闹得是满城皆知。就连平南自外辐射的那一大圈,凡是有那来往人群聚集的城镇里,那酒楼饭馆之中莫不是在讨论这件事情。
林六之名,以这种方式很快就响彻了大半个平南的武林。
今夜忽然下起了一阵暴雨,轰隆的冲刷着平南城外的一家农家院落里的血腥气息。
在一张昏黄油灯的照耀下,容貌美貌如清晨的花朵般娇艳的女子安静的坐在了唯一一张完好的椅子上,她沾满了鲜血的双手,抱着一个还在襁褓之中的婴儿在那边逗弄着。
“你们快看我的新女儿,她的眼睛像极了他,这鼻子和我有几分相似,嘴巴和我一模一样。”她双目迷离的看着怀中孩子,声音是捏着喉咙挤出来的那种尖锐之声,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听得让人毛骨悚然。
而在她的下手方,几名四十来岁年级的女人穿着夜行衣,紧紧地跪在了淌满血迹的地板上。她们低着头,仿佛对这一幕习以为常一般,离得最远的那个甚至还因为无聊而打了个哈欠。
狂风呼啸着,婴儿的啼哭声被风雨彻底掩盖了起来,无人知晓此处刚刚发生了一场灭门案。
忽然,那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叫不深。
众人扭头望去,就见到雨中急忙忙的飞进来一名同样身穿夜行衣的女人。她一进入屋子,便行礼道:
“坛主,平南的小风月楼哪儿送来新消息了,风月城城主于八月十五日邀请林家女林六前往寒秋阁一叙。”
窗外忽然响起一声雷响,几个跪在屋中的黑衣女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片。
而原本还抱着婴儿在那边逗弄,满脸慈爱的少女,眼神倏然一冷。
“你刚刚说,谁?”她僵硬着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神仿佛嗜血的怪物一般让人只觉得内心一阵胆寒。
“是……是吹风月,他要来平南城见那个林六。”那女子瑟缩了一下,但还是乖乖的这条传言重复了一遍。
婴儿的哭声从原本的尖锐缓缓变得安静下去,与此同时,一声接一声让人听了恨不得捂住耳朵的刺耳笑声在雨声里回荡起来。
“谁允许你叫他名字的!”
那少女的声音从原本的尖锐变成了苍老而沙哑,她红着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个敢光明正大说出那三个字的女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为择人而噬的野兽,扑上去将其收割。
女子吓得立刻趴伏在地面之上,一个接一个的磕起头来。
“对,对不起,我……是我没注意,坛主,请饶我一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少女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她的裙摆拖拽在地面上,将那还未干枯的血迹吸了进去。
她走到那女子面前,伸出手抓住了对方的头发,将其的脑袋拽了起来面对着自己。
“我说过的,你们这种女人压根就不配提他的名字,你怎么就记不住呢?”她阴恻恻的盯着那女子:“一定是他太好了,所以你也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