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嫜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她嘟了嘟嘴,对韩师兄哼了一声,这才回头对朝日宗主方向行礼道:“弟子领命。”
朝日剑宗的弟子也跟着行过礼,随后快速的离开了此处。
看着朝日弟子们如此听话,游青只觉得自己更加丢脸了。
他瞪了一眼还死赖着不肯走的韩师兄,骂道:“韩言,还不把人都带回去?没看你有师弟受伤了吗?”
韩师兄还没说话呢,那被打了一个黑眼圈的小少年就跳了出来大声喊道:“师叔,我没事的,就算再和朝日剑宗的人干一架也妥妥的!”
“你少说两句!”韩师兄连忙一把将人扯了回来。
小少年眨了眨肿胀的眼,很无辜的看着自家的师兄,似乎在问师兄为啥不让他说实话了。
韩言对着脸色发青的游青赔笑脸道:“师叔别恼,我这就把他们都带回去。”说着,他就咬牙切齿的将那没什么眼力见的师弟拖走了。
游青瞪了他一眼,这不省心的小子竟是给他拖后腿,没看到人家朝日剑宗的弟子多乖巧,说走就走吗?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特别羡慕朝日剑宗的手底下那些乖巧懂事的女弟子,哪像他们剑派里的这群小崽子,平日里就会惹事和找麻烦!
可惜当年师父被那剑魔月斜芳当众打得出了心理阴影,临死前还逼着接任掌门的师兄发誓,此生决不收女弟子入流云剑派。说来说去,当年也是师父自己作死,而今这烂摊子却要让他们来收拾,掌门师兄倒是拍拍屁股闭关修炼去了,这被朝日剑宗看不起的事情,就都让自己受着了。
朝日宗主看着游青那满脸不悦的表情,轻哼一声,便对林六行礼道:“我得回去调查这灭度教何时来到此地,六姑娘,在下失礼,需先告辞了。”
“无妨,我也要走了。”
游青也想到林六怕是还要赶去县城,也行礼道:“那我预祝六姑娘此行顺遂。”
林六笑了笑,与两人告别。
当夜,平江县城被雷雨覆盖了半宿,直到黎明将至,这场延绵半月之久的大雨倏然停止。
待天色亮起之时,平江的人们发现,自己重新见到了久违的阳光。
朝日剑宗的宗主一大早就收到了平江县城之中蹲守的弟子来信。
昨日后半夜,县城上空忽然下起了雷阵雨,第二日清晨,县令的府邸内就传来了县令失足落水溺毙而亡的消息。当然,弟子的信中也说道,除了那作恶多端的贪官之外,那平江还死了许多的世家富户,只是雨水太大,早就将一切痕迹冲毁,所以压根就没人知晓究竟是何人犯下此等答案。
朝日宗主看到这消息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平江虽然只是一个小县城,但城中有不少百年世家盘根在此。这些世家自然都称不上什么好东西,自己门派的弟子中,也有那些个被逼得活不下去的普通百姓。
两派是江湖门派,不能随意插手管辖这些破事,那些个世家也很有默契的不敢欺压上门,当然,那群人自然也是看不上他们这些武林中人的。双方只能这般不尴不尬的相处下去,但其实彼此心中都清楚,他们两派代表的江湖势力,与那些世家富户代表的势力其实一直都对彼此十分不满。
若非他们两派这些年刻意营造出和对方不合的表象,怕是这群如狼似虎的‘普通百姓’就能联合那官员先把他们给处理了。
没想到六姑娘此行竟然会顺手连那些世家也一并清理了,这可真是帮了他们朝日流云两派一个天大的忙啊!
朝日宗主看着手中信纸所描叙的内容,只觉得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既感激,又憧憬。感激林六算是解除了这百年来一直压在朝日剑宗头顶上的一块大石,更加憧憬对方那无可睥睨又神鬼莫测的实力。
待他与同样收到消息匆匆赶来的的游青汇合后,两个演了大半辈子死对头戏码的人露出了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苦涩笑容。
“毕南归,看来咱们和这位仙家弟子相差甚远啊。”游青满脸苦涩,有些对自己实力的不甘心,但更多的是对林六的佩服。
他师父当年之所以会早早离世,便是因为一直看不开自己被一个女子打败的事情,他后半生基本都在揪着人家剑魔身为女子这点不肯放,一边贬低着月斜芳,一边又恐惧女子习武。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多亏师父走得早,而他和大师兄也不是会被三两句话就影响了心智的孩童,不然而今流云剑派和朝日剑宗怕不是真的会弄假成真成为不可调节的死敌了。
要知道朝日剑宗的剑法更加是和女弟子的体质,而他们朝日流云剑阵若是缺了一方,这威力可不是缺了一半,而是一分都发挥不出来呀。
朝日宗主毕南归深深地叹了口气,道:“我准备带人跟随六姑娘前往邱水一趟,你们流云剑派是何打算?”
“哼,六姑娘昨日帮我们抓到了那幕后黑手,我们流云剑派自然也会协助恩人咯。”游青冷汗哼一声,道:“我作为问了掌门师兄,他说此番邱水之行怕是不太平。那李云壑人面兽心却偏偏伪装的极好,邱水又是他的地盘,六姑娘此番贸然过去怕是会吃亏。”
“有我们跟着,想必那李云壑和班老爷子也会有所顾忌。”
“我也正是此意。”毕南归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一同去找道河村寻六姑娘将此事说明吧。”
“好,正巧六姑娘师门的灵药治好了我的伤势,哼,今日我便要让你瞧瞧,论身法你是不如我的!”游青转身便功力全开朝着那道河村赶去。
“呵,这么多年,你的无知与自大还是这般可笑。”毕南归当然不甘被落下,也跟着飞了过去。
天地间的初阳缓缓升起,很快就照亮了整个世间。
平江附近的天空都放了晴,道河村的村民们一早起来便是喜气洋洋的聚集在一起晒起了久违的太阳。
今日的太阳和昨日六姑娘带来的不一样,并没有那种灼热的感觉,却依然是那么的温暖。
李村长整理好了仪表,便拉上了自家孙女和李小花前往林六住处去拜访。在路过村头之时,他听到村里的婆子们一脸神秘的在那边小声说着什么?他好奇心起,便凑了过去。
“你们昨晚听到了吗?那打雷声,我的老天爷呀,可怕我给直接吓醒了。”
“听到了听到了,我还听到有什么野兽在大喊大叫的声音,老吓人了。”
“我也听到了。”一个妇人眼珠子一转,压低了声音道:“你们说,昨儿是不是那一位去……”她做了一个拉脖子的动作。
婆子们惊呼一声,看起来是被吓到了,但眼睛之中却透露出了惊喜和兴奋的期待光芒。
李村长听了,脸上也笑开了花。
昨日后半夜,那平江忽然开始下起了雷阵雨,那天雷滚滚而来,吓得他以为是那洪水又闹了起来,赶忙起身查看。
却见那雷雨只落在平江县城之上,他们道河村虽然也有乌云覆盖,却依然没有一丝细雨。那可怕的场景持续了很久才结束,这之后,远处的大雨也停了,天上的乌云也散了,就连十多日未见的月亮,也舍得露面了。
隐约间,李村长想起了林六轻描淡写说得那句‘杀河神’。
看来,那兴风作浪的河神,便是藏身在那平江县中了吧。多亏了六姑娘,而今河神已死,想来他们平江就不会再有这折磨人的洪灾了。
林六昨晚忙活了一宿,成功让自己的等级从五十五升到了六十三。
这次经验之所以会这么多,是因为她昨晚杀的人里作恶多端的太多了。老实说,那平江县之中黑墨团的数量多到林六都诧异的地步。以至于到了最后,她还特地留了几个活口问了话。这才得知,原来这平江近百年来的洪水灾害一事,从来就不是什么天灾,反而是可怕的人祸。
百年前那位前朝国主便再次修筑了坚实无比的河堤阻拦每年都会泛滥的怒河,直到改朝换代之后,皇帝年老力竭,再也管不住这些贪官污吏,于是,这群人就又开始了那曾经的套路。
趁着大雨破坏河堤,人为造成洪灾,然后再上报朝廷索要赈灾粮饷。
一整套流程下来,平江各地的村民十不存一,县令被退出来担责,而真正得利的人,是那些盘踞在平江的那些家族。
杀完人后,林六顺路带走了这群人的钱财。她打算等安定下来便联系一下楼家三房那边,到时候这些钱可以帮着平江的百姓弄灾后重建之类的工作。
【宿主,卖情报的给你发信息了。】
林六推开房门,便看到清晨的阳光之中,一直漂亮的红色鸽子张开翅膀滑进了她的房间。
【卖情报的这两天都没有发信息,我还以为他把你给忘记了呢。】系统笑嘻嘻道:【宿主快看看,这家伙是不是又憋出什么土味情话了?】
林六无视了系统,将梦不醉的送来的信快速略过后,便将其放回包裹中。
【蝉青的运气真好。】系统自然也看到了信中内容,它感慨道:【没想到蝉青身上的毒彻底爆发后,还能被药王山的医生给救回来,看来这个药王山倒是有两把刷子啊。】
林六嗯了一声,她看向阳光灿烂的天空,轻轻地叹出一口。
“比起这个,邱水之中的事情才是个大麻烦啊。”
梦不醉信里提到一件事,和平江一样,邱水也闹了洪灾。只是和平江不同之处在于,平江是人祸,而邱水,是真的天灾。
而这天灾也同样被那李云壑利用了起来,准备将其当作一份大礼送给自己呢。
【宿主,你有什么打算吗?】系统看着林六嘴角的笑意,小声的问道:【那个什么李云壑,肯定是个大坏蛋没跑了。不过和林家被灭门的事情有没有关系倒是不清楚呢。】
林六嘴角浅浅勾起,她的眼神是系统许久不曾见过的那种阴森与恶毒,那一瞬间,系统只觉得宿主的脑海深处又变成了那种漆黑如墨的可怕深渊。
系统有些害怕,它感觉自己的数据在这种恐怖的氛围之下,产生了一点小小的混乱,而这混乱带给了它一种从未有过的窒息感。
“不管有没有关系,他都会死。”林六的声音缓缓传来,阴狠得如同自深渊之中吐出信子的毒蛇。
在她林六面前出现过的人贩子组织的头子还想活下去?是在看不起谁呢?
许久,系统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宿主你这是决定不管如何都要弄李云壑了?】
林六望着天空,眼底是一片漆黑。“统子,我想试试看能否将这个组织连根拔起。”
【宿主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努力帮忙的。】系统拍着胸脯保证道:【虽然不知道邱水有什么陷阱等着你,但是有我在,你放心吧!】
林六听言,嘴角勾起了一轮笑意。那笑容打破了之前那可怕的氛围,使得她似乎又从深渊之中重返人间。
“好,到时候就交给我的系统了。”她走出门外,踏入阳光之中。
【放心宿主,妥妥的!】
林六在用早饭后就与众女说了自己等下要离开道河村的事情,立春这边立刻着手安排去了,其余人也各做各的事。
不久后,朝日剑宗和流云剑派的人来了,惊蛰和牧阿鱼陪着林六接待的人。
因为随行人员过多,最终一番商量之后,大家决定走陆路前往邱水。
当看到林六的那家奢华大马车,以及立春那张漂亮无比的小脸蛋时,韩师兄两个月前的记忆终于解封。
只见他指着林六的马车大喝一声:“前辈!你,你是那个马车前辈!”
林六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游青看到自家弟子这幅目瞪口呆的模样,只以为他是头一回看到这么奢靡的马车,所以发出了没见识的喊声。
作为流云剑派的师叔,特别还是在毕南归一众朝日剑宗弟子面前,游青只觉得很是丢脸,他走上前,本是想让这个弟子闭嘴,莫要惊扰到人家六姑娘和其身边的一众侍女。岂料他人刚过去,那韩师兄便扯住了自己的袖子,激动无比的喊道:“师叔,是她,当初在冯河城外打断金玲子的腿的人,就是这位前辈啊!”
立春一直关注着那个情绪有些激动的弟子,她一眼就觉得这些人的衣服十分的眼熟,但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想起来到底是在何处见过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