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和白寡妇同为灭度教的长老,必定比血眼还要难对付,她一个血眼都够呛,再加一个枯骨,就算拿命去拼也争取不了多长时间……

柳琵琶看了一眼远处若隐若现的城镇轮廓,一咬牙,再次凝神聚气朝着平南城飞了过去。

她现在没得选,只能期待小崽子们能够趁着自己刚刚拖出来的时间,尽早的到达平南城找到林六来脱离危机。

同时,自己也要加快速度赶去四季山庄。

假如,那两个小孩儿运气不好没能逃脱的话,那至少她能尽快的找到林六过来救场。

现在唯一能期望的,就是林六真如传闻中的那般神奇吧。

另一边。

上官明明和牧阿鱼正在拼尽全力朝着前方奔跑着。他们其实已经躲避灭度教的追杀将近半个月之久了,这么长的时间,两人没有一刻松懈下来过。他们到底年纪不大,经过这么多天的奔逃,早已精疲力竭,此刻全靠这一口气撑着。

虽然心中对柳琵琶这位偶遇的女侠担忧不已,但两人都清楚,现在想救人就必须尽快找到林六。

唯有林六,才能把灭度教的这些人驱离,也唯有将他们手里的那把钥匙保护好,让灭度教对药王山上的蛊王墓无可奈何。

他们埋头拼命奔跑了近两盏茶的功夫,很快就从这被白雪覆盖的树林之中跑了出去,看到了不远处那座四四方方的平南城的轮廓。

“牧阿鱼,你坚持一下。”上官明明握紧了手中牧阿鱼的手腕,他能感受到牧阿鱼的速度开始下降了。

虽然他也在看到平南城的一瞬间松懈了下来,但他很清楚,越是这个时候就越是危险。

果然,两人又跑了一段路程之后,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追上来了!”牧阿鱼眼中一片通红,她被追杀了这么些天,早就熟悉了这脚步之声代表着什么。

柳琵琶怕是遇到不幸了……

上官明明心中也一沉,但他没有太多时间思考和哀悼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把牧阿鱼送到安全的地方才行。

“上官,实在不行你先跑吧。”牧阿鱼声音在风雪之中有些断断续续,她实在是精疲力竭没有办法在坚持了。

“他们不会要我的命,你轻功好,一个人走肯定可以找到六姐姐来救我的!”

上官明明感受到了牧阿鱼的疲惫,他咬咬牙,低声吼道:“闭嘴,有时间在这儿说这些话,还不如把力气存着给我继续跑下去!”

而今距离平南城还有一段距离,这一路上还没有什么遮掩的地方,灭度教现在已经快疯了,压根就不会向以前那样刻意的隐瞒自己的行踪。这也就意味着,哪怕是进入到了平南城,除了给普通百姓带来灾难之外,并不能阻止这些家伙追杀他们二人的心思。

自己手里拿着的是灭度教现在最想要的蛊王墓的钥匙,他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牧阿鱼还好,灭度教想要抓她去威胁剑神老爷子,即便是真的落到了这些人的手里,虽然会遭些罪,但至少还能保住一条命。

上官明明知道现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牧阿鱼抛下,然后自己全力去找林六帮忙。

但他做不到。

牧阿鱼是他的未婚妻,谁也不能伤害她,就是自己也不行。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灭度教抓住的!”牧阿鱼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她奋力想要挣脱上官明明的手。

然而上官明明却没有回答她,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立刻将她扛上了肩膀。

牧阿鱼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自己的视线就只能看到地面之上的皑皑白雪,和那狼藉一片的枯枝落叶了。

上官明明调动了自己所有的内力,朝着左边的一处树林奔去。他不顾身上牧阿鱼的挣扎,一双眼睛死死地在地面之上打量了几番,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寻觅的位置。

那是一个被雪覆盖了一小半的狭小洞穴,一般来说,这里会有熊这种凶猛的动物在里面冬眠。

但他的耳朵很灵敏,能清楚地分辨出里面并没有活物的动静。

“蠢鱼,等你醒了之后,别急着出来找林六。”上官明明加快了速度,两息之间就来到了那个洞口。

“上官,你疯了吗?赶紧放我下来!”牧阿鱼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她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上官明明想要做什么了。

“我不是说了,我来引开那些人,你去找六……”她的话还未说完,就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阵发黑,同时手脚也感到了一阵无力。

是上官明明,他点了自己的穴道。

牧阿鱼挣扎着想要抬起头,却没有办法动弹。

她只能无力地看着自己被上官明明小心翼翼的塞进了那个并不算太深的山洞之中,这整个过程里,上官明明连那洞边的一片白雪都不曾碰到过,牧阿鱼从没见过他这种模样。

上官明明哈了一口气,他脱下自己的外衫,小心翼翼改在了牧阿鱼的身上,正准备退出山洞之时,被一阵反光刺了一下眼睛。

他低下头,就看到了牧阿鱼的怀中,掉落了一只银色的簪子。

上官明明认出了它,他抿了抿唇,伸手将它揣进了怀里。沉默了两息之后,他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了一个小瓶子,从中倒出了一粒细小的金色药丸。

牧阿鱼看到那瓶子,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别怕,这药是药王山的药神医亲手所制,只会让你睡上几个时辰而已。”上官明明轻轻呼出一口气,小心的安慰着面前的牧阿鱼。

“阿鱼,记住我的话,等你醒来之后不要急着找林六,灭度教的人肯定会在这附近埋伏。”他俯下身子,动作利落的将那丁点儿大的金色药丸塞进了牧阿鱼的口中。同时在牧阿鱼的耳边轻声嘱咐道:“我会尽可能的把人全部引走,但你还是需要服下龟息散来进入假死状态。”

牧阿鱼只觉得舌尖传来了一阵冰冷的刺痛感,那药丸就瞬间化为了一滩液体,顺着自己的喉咙流入了腹中。紧接着,她原本就晕眩的脑袋意识更加不清晰起来。

她连一句话都无法说出,只能尽可能的睁大着自己的眼睛看着上官明明。

上官明明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从自己脖子上摘下了一枚通体晶莹剔透的翡翠玉佛,将还带着自己体温的它塞到了牧阿鱼无力垂在一侧的手心之中。

“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咱们的婚约也解除了,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

“这东西……就当是我的赔礼吧。”他说完这话,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牧阿鱼的视线已经模糊了,洞口那刺目的白雪映照出来的光线,却无法让她再看清楚面前上官明明的真面目。

上官明明这样出去会死的!

牧阿鱼想要把人喊住,但黑暗却来得更快一步。

上官明明看着呼吸声逐渐微弱下去的牧阿鱼,明明知道这是龟息散在发挥作用,只需要自己用些力道,她就能清醒过来,再如以往那般瞪眼叉腰和自己吵架,但还是不可抑制的在内心之中渗出了一种浸入骨髓的恐惧。

少年的唇抿得笔直,冰冷的指尖轻轻地点在牧阿鱼的脸颊上,那温度让他指尖颤抖了一下,立刻缩了回去。

也是因此,他终于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我要走了。”上官明明看了一眼牧阿鱼:“祝你一生顺遂,永远幸福。”

少年不再停留,他已经听到了远处的脚步声音,灭度教离这儿还有一些距离,但他需要提前出去把所有人引走才行。

血眼和枯骨两人顺着上官明明和牧阿鱼一路留下的痕迹,很快就到达了森林的尽头。

这儿是一处高地,从这处眺望,不仅可以看到远处的平南城全景,还能一眼就看清楚这附近的地形。

“脚印道这儿就没有了,这两小崽子呢?”血眼急躁的吼道。

这片茫然的大雪太过刺眼,他的眼睛本来就不太好,之前在森林里还好受一些,此刻一出森林,就感觉眼睛被白光刺得难受。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把那两小崽子抓住,抽筋扒皮折磨致死。

枯骨眯了眯眼,他年纪也不小了,眼神自然是比不上年轻之时。在这一片白茫茫的景色之中,找其踪迹来也有些吃力。

但上官明明的目的是把灭度教的人全部带走,于是,枯骨很快就发现了他可以留下的一点踪迹。

那是半个脚印,非常轻,甚至大半部分被雪盖住了。若不仔细大量的话,实在是很难分辨清楚这究竟是个什么。

但枯骨还是发现了端倪,他阴恻恻的一笑,指着那脚印朝着的方向道:“走这边,小崽子们肯定朝这儿走了。”

血眼见他的位置值得是左侧的一片森林,忍不住皱眉道:“不应该啊,他们怎么不朝着平南城跑?”

“定然是察觉到我们追上来了的缘故。”枯骨阴鸷一笑,语气中夹杂着得意道:“这两小崽子可是江湖正派哦,肯定是知道就算他们能进平南城咱们也不会就此罢休,这才放弃了进城。”

“至于为何选这个方向,呵呵呵……”枯骨指了指上官明明的脚步指着的方向,道:“我记得,这边有条路可以到达望月山,看来他们这是打算直接去找那什么林六了。”

血眼瞳孔一缩,眼睛周围瞬间泛起了更多的血丝。

“不能让他们找到那个女人!”他压着嗓子发出了一声呜咽,正打算再说些什么,却倏然身子抽搐了一下,随后眼神都变得有些奇怪了。

枯骨见他这样,立刻道:“你今日没吃药?怎滴发作这么快?”说完,他有些嫌弃的退了两步。

血眼现在看起来有些不正常,他大张着嘴,浑浊的口涎从牙缝之中垂落到了地上。他像是失去了人性,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只野兽一般。看到天空的雪花落在了他的笔尖上,他的反应是猛地摇头,将自己脑袋上的雪花全部摇了下去。

这一个动作让他怔愣了一下,血眼忽然伸出手指抓绕这自己的脸颊,将它们挂出了一道道的血痕,同时喉咙里发出了嘶哑的声音,过了几息,他的情绪才慢慢的平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