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雪又开始变大了,原本还能看清楚的景色,现在被一片灰白覆盖。

上官明明不停地超前奔跑着,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必须要尽可能的跑得更远一些才行,至少要让那群人拿走钥匙之后,放弃回去寻找那条傻鱼的想法。

他现在内力枯竭,等灭度教的人追上来,估计撑不了多久。

上官明明眯着眼,耳边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啧,这么快吗?

他看了一眼飞雪之中位置,毫不犹豫的用了所有的内力,加快速度超前跑去。

因为这一场大雪,平南的几乎变成了一片雪白之色。大雪并没有停歇的意思,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人类留下的痕迹就能彻底的被遮掩住。

若是换了别人,或许真的没有办法找到上官明明和灭度教的踪迹,但是林六很有钱。

系统‘升级’之后,扫描的范围相比以前要大了将近一倍多,虽然花费也跟着上去了,但还是那句话,林六她有钱。

林六找到上官明明的时候,他安静的躺在了一个山坡的夹缝之间,身躯被一块枯木悬挂着,像是随时都能跌入进下方的碎石堆中一般。

少年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倒挂在漆黑的枯枝之上,山石被白雪覆盖,显得破败又凋零。

林六寻找了好一会儿没有找到合适的落脚点,便切了燚教的内力,用技能把上官明明连带那根枯枝一起扯了上来。

【哇,好惨,这伤势咱们但凡再来晚十分钟就没救了吧……】系统将扫描结果传递给了宿主,自己也在一边感慨着。

林六从包裹之中取出了很久没用过的药玉葫芦,两指捏开上官明明的下巴,给他灌了一口。上官明明的血条立刻被锁定,不再持续的往下掉血了,她这才有精力看一下上官明明的状态栏。

“确实挺惨的。”林六沉默了两秒,动手给上官明明嘴里塞了一颗红药,又灌了一小瓶蓝药。

上官明明的眉头皱了两下,紧接着就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他张开口,咳出几口带着深色的血液,里面还夹在着小块的内脏碎片。

林六见人醒过来,总算是松了口气。

“林……六?”上官明明也恢复了意识,他迷迷糊糊之中,就看到了眼前的女人眉心有一粒朱砂痣,继续想也没想就判定了来者是林六。

他猛地瞪大眼睛,奋力地想要起身,一手死死地抓着林六的袖子,费劲地喊道:“鱼,她……她在东方……的山洞……”

“阿鱼已经得救了。”林六伸手把上官明明按回了地面上,微微皱着眉,道:“灭度教的人为何要追杀你们?”

上官明明听到牧阿鱼没事,终于是松了口气,乖乖的躺会了地面之上。

躺下之后,他的呼吸顺畅了不少,虽然还时不时地咳出一些血块,但意识相比之前要清醒不少。

听到林六的问题,他缓缓睁开了眼,简单的交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宋夜雨……她托我去偷了一样东西,我……去交给她……的时候,发现了她是灭度教的人。她让我偷的……是药王山的……蛊墓钥匙。”

林六点点头,阿时耶想要蛊王墓里的东西,自然是需要开启坟墓的三把钥匙的。

宋夜雨很大概率是灭度教的人,又和有着侠盗之名的上官明明关系匪浅,会让他去帮忙偷盗钥匙也在情理之中。

“那阿鱼那边是怎么回事?”林六问道。

“他们……想要抓阿鱼……威胁老爷子,替他们做一件事……”上官明明虚弱地看向林六,眼中全是祈求的神色:“林六……你要把钥匙,抢回来……蛊王墓不能被打开……”

林六清舒一口气,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地图,这附近已经没有活人的痕迹了。

灭度教之人,应该是拿走了上官明明身上的钥匙之后就走了。

“我知道了。”林六看了一眼上官明明的血条,皱眉道:“你先在此等待着,过一会儿我的侍女会过来将你带走,我会把钥匙带回来。”

“林六,他们的功法……很古怪,你咳咳……你小心一些。”上官明明喊道。

林六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下头,声音就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上官明明躺在雪地之中,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以及不停飘落而下的大雪,一时之间涌出一股想要哭泣的冲动。

活下来了,他和牧阿鱼,两人都活下来了。

飞雪依旧,满目之间全然是一片黑白灰构成的世界,在这片苍茫大地之上,灭度教的枯骨和血眼带着蛊毒死士全力的朝着离开平南方向的位置赶着路。

虽然没有完成抓捕牧阿鱼来威胁剑神的任务,但是能将蛊王墓的钥匙取回来,这次的任务就不算失败。

他们不是不想花时间搜寻一下牧阿鱼的行踪,但这儿毕竟是哪个林六的地盘,而牧阿鱼和林六在情报之中关系可是非常不错的,枯骨和血眼几经思量,终于还是决定暂时放弃抓捕牧阿鱼。

虽然知道阿时耶肯定会不开心,但顶多就是受点责难,怎么也比会丢掉小命来得强。

要知道现在的灭度教内部,可是将平南这个林六的居住地直接当做有去无回的地狱,就连身份隐藏的最深的那些教众,都不愿意过来冒险。

而林六那个疯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灭度教潜伏在平南的人全部清理了一便。

血眼神使和枯骨长老现在只想趁早离开平南,将那蛊王墓的钥匙上交阿时耶,让灭度教尽快的得到蛊王墓之中的那些强大的蛊虫来当做夺取天下的武器才行。

说到底,他们在灭度教之中听阿时耶的话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封侯拜相成为人上人后享尽荣华富贵吗?

两人的速度不差,加上这条路他们已经走过了一遍,所以很快就看到了离开下山的哪个路口了。

只要离开这座山脉就有一个小镇子,那小镇比较繁华,灭度教在这儿有条密道,只需要嵌入进去,便是林六来了也没有用。

眼见着那山崖小道口就在前方,倏然,血眼耳朵动了动。

他有些诧异的回了一下头,枯骨眉头一皱,道:“怎么了?”

血眼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回道:“刚刚好像听到了鸟鸣……”

“这这是山里,有鸟叫声算什么?”枯骨翻了个白眼,瘦巴巴的脸上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莫要像太多,在加快点速度,咱们离密道入口不远……”

他的话还未说完,耳边就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鸟鸣长音。那声音是从他们的身后传来的,且越来越清晰。

这回,就连枯骨也忍不住回过头,去看向了那传来鸟鸣之声的前方究竟是怎么回事。

飞雪顺着风向,遮挡了他们的视线。但即便如此,那天空之中逐渐靠近的白色仙鹤,也让看清楚的枯骨觉得呼吸一窒。

“是林六!”枯骨只感觉一股寒意自脚底蹿到了头顶,他打了个寒颤,毫不犹豫的扭头就朝着那下山的路跑了过去。

林六竟然来了,这……难道是牧阿鱼那个小崽子跑去求救了?不不不,不应该的,他们检查了那附近的痕迹,小崽子不可能跑这么快。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林六会忽然出现在此?

血眼看着那急速飞来的巨大仙鹤,猩红色的瞳孔猛地缩进,只觉得一股战栗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其实对林六的信息了解的不多,即便身边的人一直告诉他,林六是多么强悍,便是秋风不渡也差点被她弄死,就连剑神也只能和她打个平手还略输一筹等等。

但是在血眼心中,这世上最可怕的人,是三十年的月斜芳。

可就算是月斜芳也没能杀死自己,所以对于林六,他其实并没有枯骨那么恐惧。

也正是因此,他看到林六站在那仙鹤之上,与自己冷眼对视的一瞬间,唯一的感受就是无穷无尽的怒意,一种……被区区一个女人鄙夷的愤怒感。

枯骨正奋力的朝着前面逃命了,却只听得身后传来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那声音有些耳熟,他抽空转过了头,却见着血眼那家伙竟然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又一次的运用了那邪门的功法,像一只没有人性的野兽一般嘶吼着就朝那巨大仙鹤扑了过去。

然后,那林六只是挥了挥手,一道带着灼烧的火焰一般的光柱,便直接从血样的后背贯穿了他的胸口。

血眼的嘶吼变成了呜咽,被钉在了雪地之上,拼死挣扎了起来。鲜血从他的伤口处洒到了周边的白雪之上,让场面看起来血腥而可怕。

而在那道路的不远处,原本还紧跟着他们身后的蛊毒死士已经躺了一地,竟是没有一个活口了。

这一瞬间,枯骨只想骂人。

但他还是保持了沉默,闭上嘴巴加快了前行的速度,希望能在林六抓到他之前潜入那镇子之中。

林六和灭度教不一样,她是正派人士,到时候只要自己进入镇子,便可抓上那么两个人质来威胁这女人了。

枯骨的想法是美好的,但是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林六。

距离血眼被林六一朝钉在雪地之上后不过十几息的功夫,枯骨就感觉到了眼前因飞雪而显得朦胧一片的灰白之色中,倏然站立了一个金光闪闪的人影。

他眯了眯眼,速度还来不及降下来,就从那身影周边跃过。而这一瞬间,他看到了那身影的模样。

是个女子。是个装扮极其奢华,眉心有一颗朱砂痣的女子。

这短短的一瞬间,枯骨只觉得这个女子的模样,自己应该是在哪儿听过才是?

下一瞬间,他倏然想起了灭度教的信息中,林六便是眉心有一粒朱砂痣来着?但是她不是应该在身后吗?那鸟不是没有追上来吗?为何她会和自己擦肩而过?

枯骨脑中快速的运转着,一个又一个的疑惑充斥在他的脑海中。

倏然,他感觉自己的脖颈处有一阵凉意划过,紧接着,他看到了天地置换的景色。

林六听到了身后尸首到底的声音,这片森林里,迷茫着铁锈一般的血腥味。她皱了皱眉,这场慢慢的转过身,走到了枯骨无头的尸首旁边。

“统子,东西在这人身上吗?”林六哈出一口白气,清冷的问道。

【就在他上衣的暗袋里。】系统立刻将那钥匙的位置标注了出来。

林六蹲下身子,利落的搜出了那把还带着体温的钥匙。这钥匙看起来像是用特殊的金属制作而成,钥匙柄上雕刻着两条缠绕在了一起的蛇,看起来竟没有诡异。

【这就是蛊王墓的钥匙吗?】系统好奇的打量着那钥匙的模样,说道:【这东西一看就挺高大上的,啧啧啧,看来这个蛊王墓肯定是个打副本呢。】

“是啊。”林六站起身,慢慢悠悠的朝着血眼的位置走了过去。

血眼还活着,他还在挣扎,希望能挣脱贯穿自己身躯的那像是燃烧着的光柱一样的诡异东西。然而不管他怎么挣扎,除了让自己的伤口被撕裂的更加巨大,血液流失的更加快速之外,对脱困没有任何一点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