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神老爷子那天一见面就要‘指点’他武学,那一通下来,他可是被老爷子明里暗里的打得躺了三天才从床上下来。

“他说的是真的?”林六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牧阿鱼知道这是自己的不对,她立刻双手合十,态度诚恳无比的和林六道歉道:“对不起,六姐姐!”

“我……我就是听到你在四季山庄,然后我爷爷还自己跑来药王山不带我出门,我就想来找你的。”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林六,道:“我真不知道灭度教的人会想要抓我,我……我也没有想要拖累上官的。”

林六看着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了清明,嘱咐道:“明日开始,你每日清晨多花些时间,训练一下阿鱼的轻功吧。”

牧阿鱼脸色一白,连忙摆手道:“不不不,不用了不用了,我现在的轻功刚好够用的。”

清明冷笑道:“放心吧,六姑娘,我会让阿鱼姑娘的轻功达到‘自保’的标准的。”

牧阿鱼苦着脸看向林六,却见林六对她露出一个微笑。

“阿鱼,我记得你说过,什么都听我的来着?”

牧阿鱼瘪了瘪嘴,可怜巴巴的点了点头。

“乖,等你能从清明手下逃脱,你想去哪儿玩我都不拒着你。”林六柔声说道:“但如今灭度教的阴谋依然败露不少,你是你爷爷唯一的软肋,灭度教所图甚大,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威胁你爷爷的……”

“你若是留在我的宅邸之中还好,灭度教的人进不来此地,但你若是待不下去想要出门逛一逛,而今的实力肯定是连逃回我的府邸都做不到呢。”

牧阿鱼知道林六说得是真的,但小姑娘还是有些被打击到了。

她泪光盈盈地看着林六,虽然一个字都没有说,但是无声的控诉充斥在她的表情之中。

林六叹了口气,道:“上官明明的事情,你也不想在发生一次吧。”

牧阿鱼的表情一僵,默默地低下了头去。

“好。”她吸了吸鼻子,低着头,轻声说道:“六姐姐,我……我能和你一起上山吗?我……我想看看上官的情况。”

“哦,上官明明那家伙身体好着呢。”宋邪这时插口说道:“他福大命大,已经治得差不多了,再过些日子就又是活蹦乱跳的轻功天下第一侠盗了。”

牧阿鱼终于松了口气,随后她又想到明天开始的‘早课’,就慢慢的退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没精打采了起来。

这个时候,周家的姊妹们也哭够了。雨水和立春相视一眼,便笑着将三人劝了起来。

西门嫣儿见状,也乐呵呵的过去帮忙,春分见宋邪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砸了一下嘴,便扯上了屋中剩下的姑娘们,将所有人全部带到了外头,准备今日的晚饭去了。

屋里很快就变得清净了起来,宋邪这才松了口气,自己找了个位置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

“你的那些侍女一个个的把你看得和眼珠子似的,我但凡多上前一步,估计都能扑上来把我撕碎了啧啧啧……现如今想要和六姑娘单独说个话,可真是太难了。”

“药王山出什么事情了?”林六面色平静的问道。

宋邪叹了口气:“无舌简直是我遇到过最重色轻义之人了,我本来还想着给六姑娘提前报个信呢。”

林六淡定的喝茶,直接把宋邪的牢骚当做了耳旁风。

见到林六并没有任何尴尬或者羞涩的神情,宋邪有些无趣的耸了耸肩,道:“六姑娘应该知道,我之所以留在药王山,其实是受了无舌那家伙的托付,再次调查写事情的吧?”

“嗯,他与我提过几句。”林六放下茶杯,神色有些凝重道:“你在山上发现了什么?”

宋邪的表情也很凝重,他收敛了所有的吊儿郎当,压低了声音,严肃道:“无舌猜得没错,灭度教的蛊虫,应该是药王山上之人提供的。”

林六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无任何意外。

“我趁着周家姊妹在药王山上调理身子的这段时间,在药王山上四处溜达了许久,和些人混得熟了之后,才知道这药王山的蛊神医一脉,似乎和灭度教的人关系匪浅。”宋邪又道:“药王山本就是治病救人的场所,山上的大夫只要是病人就会救治,从来不管其在山下是否作恶多端……”

“蛊神医一脉又是以擅长解开奇毒奇蛊闻名,所以救治的邪魔外道数不胜数,我听道上的朋友收,他们那些人若要上药王山,优先选择都是蛊神医一脉。”

“你是在怀疑,灭度教那些操控人的蛊虫是蛊神医一脉的人提供的?”林六眉头微微挑起,她看向宋邪,道:“你可有证据?”

说道证据,宋邪便无奈的耸了耸肩,道:“没有,不论是哪一脉与灭度教勾结的证据,我都没有找到。”

林六笑了笑,道:“那说不定,不是这三脉之人与灭度教有所勾连呢?”

宋邪听罢先是一愣,随后便苦笑了两下:“六姑娘莫要打趣我了,这灭度教手里的蛊虫是何等的厉害,便是南疆哪块的蛊毒与之相比也差上不少。可这药王山的蛊神医一脉乃是继承了蛊王凤劫的衣钵,他们手里稀奇古怪的蛊虫怕是多不胜数……”

“但是找不到证据不是吗?”林六意有所指的说道:“药、医、蛊三脉,或许他们都和灭度教有所瓜葛呢?”

“这确实不大可能的。”宋邪摇头反驳道:“六姑娘或许不知,因着医仙继承人一事,三脉之人的关系闹得挺僵的,除了实在没办法的病情交流一事上,平日里他们见面也能刺上几句。”

“就像我说的那些道上的朋友,他们受了伤第一个找的蛊神医一脉,是因为药王山的三脉有规矩,入山就要选一条道,之后你若是想要换道,其余两脉也是不会接收的。”

“我还以为药王山的大夫们全部醉心医术,没想到也会玩这些勾心斗角的招式啊。”林六嗤笑了一声。

“医者也是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摩擦,有人的地方就有化不开的仇恨。”宋邪摇摇头,叹息道:“平日里这三脉井水不犯河水,灭度教的蛊虫目的如此明确,若是灭度教真的和他们三脉都有交易的话,估计现在药王山的医师们第一个要干掉的就是灭度教了。”

林六不太明白这些大夫们在想什么,不过这些不重要,她端起茶来抿了一口,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才问道:“灭度教的事情先不说,无舌让你调查的关于药王山上的失踪案,你查的如何了?”

“他连这个都和你说了?”宋邪倒吸一口冷气,不可置信的看着神色淡然的林六,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地指控道:“见色忘义!无舌这家伙,见色忘义啊!”

林六似笑非笑的看了宋邪一眼,宋邪立刻扶着自己的额头,一副难过的表情,道:“这事如此的隐秘而危险,我还以为只有我和他两人知晓,过分啊,太过分了。”

“你以为,我过来药王山是为了什么?”林六放下茶杯,身上的内力换成了五仙的内功。

共振与万蛊献祭对林六来说已经是熟门熟路到和打个哈欠一样熟练地地步了,她的周身绽放完了紫色花瓣之后,宋邪只觉得自己的鼻子窜出了一股热流。

他下意识的伸手擦了一把,就看到手背上竟然流出了一滩深褐色的浓稠血液。

“啊,这……这是?”宋邪慌乱的看向林六,却见六姑娘又一次的端起她的茶杯旁若无人的喝了起来。

宋邪嘴唇在发抖,手也在发抖,不停地擦拭着鼻子留下的血液,整个人都有点慌乱起来。

“别着急。”林六见他是真的被吓到了,便开口道:“你中的蛊虫有点杂,刚刚一口气被我弄死了,现在你的身体正在将它们的残留体尽可能的排出体外来着。”

宋邪茫然的抬头看向林六,指了指自己满脸的黑红色血液,道:“这些是蛊虫?”

林六微微一笑。

宋邪打了个激灵,立刻盘膝坐下,开始运行起了自己的内力。

他的鼻血又留了差不多半炷香的功夫,这才缓缓地变成了正常的红色,林六见状,抬手丢了个止血的治疗技能砸在了宋邪的身上。

宋邪猛地睁开眼睛,只觉得自己现在头脑清明心情也舒畅极了。

“我好了?”他摸了摸鼻子,那里现在正常的很。

“好了,再养养剑神打出来的内伤,你就又是那个好管闲事红颜知己遍天下的宋邪宋大侠了。”林六打趣道。

宋邪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起身对着林六深深地行了一礼,口中道:“多谢六姑娘救我一命。”

“不必如此。”林六摆了摆手,道:“我来药王山本就是为了解决蛊虫一事的。”

“无舌这家伙……运气真好。”宋邪站直了身子,摇摇头感叹道:“我在药王山的这些日子,的确时常会有恍惚的感觉,当时我只以为是老爷子把我打得内伤还未全好的缘故……看来这药王山的水,比我想的还要深上不少。”

“若是不深的话,怕是早就被梦不醉把裤子都扒光了吧。”林六笑了笑后,目光重新变回了原本的平静,她重新看向宋邪,再次问道:“药王山这些年,到底失踪了多少人?”

宋邪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不知道。”他说。

“不知道?”林六问。

宋邪叹了口气:“因为人数太多了,至少我这月发现的,就有弟子五人,病患七人,家属近三十人。”

“我打听过,这些人都是无亲无故,亦或者孑然一身。病人家属大多是和失踪的病人是一家子,除了彼此之外,再无其他认识的人了……”

“六姑娘,不瞒你说……”宋邪露出一个难看的笑道:“我以前觉得药王山是这世上难得的净土,可如今……我却觉得这儿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

作者有话说:

关于皇位的事情,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现在先不剧透哈嘿嘿嘿,相信我是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