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自己知道自己的病。胃癌早期,虽然能治,但要花很多很多的钱。我没那么多钱,也不能用那么多钱。
钱要留给小轩,他还小,以后用的着。”
“可是你这样,最后会离开他的,对小轩的打击不是更大?你好好治病,才能陪伴他更久呀!”
林白忍不住开口劝道。
男人的脸颊消瘦,眼窝凹陷,厚重的黑眼圈,干裂的嘴唇无不在证明起身躯正在不断瓦解走向死亡的道路。
男人闻言抬头古怪的看了林白一眼,自顾自说着。
“大人,像您这样的驱诡师我还真是头一次遇见,居然会关心我们这些平民百姓。
呵呵,留笔钱,总比最后人也没,钱也没好吧!至少小轩还能拿着钱活着长大。
只要我再做一点木活,多做一点活,多赚一点钱就好了····”
说着男人眼神开始放空,无神空洞的眼瞳不由让林白内心一颤。
生活和病痛的折磨已经把面前这个男人的脊骨给压垮了。他之所以还没有倒下,不过是小轩还在身下罢了。
林白后来又和男人聊了许久。
得知他叫徐多昌,舟市本地人。也从言语中知道了小轩母亲的死因。
被诡杀死的。在一个雨夜,因为错过末班车,最后徒步回家的她在路上遇见了诡被残忍的杀死了。徐多昌还清晰记得当时自己被警署通知认领尸体的模样。
曾经的挚爱被划拉成数块的血肉,勉勉强强的拼凑在一起。皮肤上满是孔洞,千疮百孔的模样几乎让他没有认出来。
但他还是认出来了,认出了这个朝夕相处,彼此相爱的人,自己的妻子。
他嚎啕大哭,内心悲痛欲绝,伏在尸体旁,内心哭诉世界的不公,美好的家庭因此不复存在。
可是,可是一旁轻佻的年轻人,却不屑的说着:“哭什么,都死透了。却连一点线索都没留下,真是麻烦!”
轻飘飘的言语让男人愣在原地,如同一桶冰水扑头盖脸的浇了下来。
后然才知道那个年轻人是位驱诡师,正是负责追查杀死自己妻子诡怪的驱诡师。
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从那以后徐多昌就对驱诡师充满了厌恶和抵触,就像大部分民众一样,视其为灾厄的存在。偏执的认为他人的不幸也许就是驱诡师没有及时救下受害人造成的。
好在聊天中徐多昌对林白的印象逐渐变好,再也没有一开始的抵触和厌恶。
最后也表示驱诡师可能也不全是冷血的家伙。
对此林白自然是开心的。也对那个言语不敬的少年驱诡师表明了厌恶,没想到驱诡师里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人。
不过也是,不管在哪里,总会有老鼠屎的存在。
两个大男人聊到后夜才结束,徐多昌打开房门,发现小轩早已横七竖八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林白表示自己在外面的椅子上歇息一夜便可,拒绝了徐多昌多次的劝说。无奈之下,只好任由林白坐在外面,进了里屋。
很晚了,明天他还要赶工,多赚些钱!
灯光一暗,房间里陷入寂静。
林白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
翌日,
徐多昌早早起床,打开房门正要再看看林白的伤势。却发现外面的屋子里空无一人。
昨夜坐着的椅子上放着一袋热腾腾的包子,一旁还有一个厚厚的纸袋和一张写着字的白纸。
徐多昌急忙将纸拿起瞧了一遍。
(徐多昌先生:
谢谢昨晚的救治和留宿!这个包子早上刚买的,趁热吃。还有旁边那纸袋是个你的,我想小轩需要一个父亲陪他长大,而不是一个为了冰冷的钱财透支身体最后化作的噩耗,希望徐先生好好治疗!
林白,留)
徐多昌慌忙的将纸袋拿起,打开封口,里面果然是厚厚一叠钱币,足够自己治疗的钱就这样摆在自己的面前。
昨晚没有哭的徐多昌,此刻眼泪从眼眶流出,滴在纸上,滴在钱上。
肚中千言万语到嘴边,泪光中化作了一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