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与神父当然不会说明实情。
国王要求一个不知名小国的公主杀死一名骑士,甚至不需要解释任何理由。
但他还是给了莉莉娅好处。
比如:
许诺她可以提一个并不算过分的要求。
不算过分的要求啊!
这对莉莉娅来说可谓是天大的好事。
更何况,不止是她一个人来杀骑士,还有一个巫女。
成功的几率很大。
即便无法成功,她也可以将错误推到巫女身上。
莉莉娅在找到爱丽丝之前,一直在盘算到底提什么要求,既能让自己获得最大的好处,又不会让国王觉得她不知抬举。
至于为什么击杀骑士——
这个问题,莉莉娅在极度兴奋之下,已经忘记思考了,根本不在意这些。
可等她见到了爱丽丝。
见到了赫尔斯对着爱丽丝发自真心的笑,之后又害羞地低头。
一瞬间,怒火攻心。
诚然。
莉莉娅对赫尔斯没有太多的情意,大多时候都是在算计,但这么久的朝夕相处,她早就将赫尔斯看成自己的私有物了!
这位阴郁又不苟言笑的王子!
这位只会对她展露笑容,只会对她温柔的王子!
如今却对另一个女人如此!
爱丽丝。
为什么又是爱丽丝!
莉莉娅死死地盯着爱丽丝。
恨不得爱丽丝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寒风吹过,也没能平复她的怒火。
巫女阿芙拉的兜帽依旧大面积地遮住了眼睛,让人怀疑她能不能看清道路。
但白色的衣袍遮蔽了大半张脸,无疑增添了许多的神秘色彩。
她轻轻问:“你想要杀死三王妃吗?”
莉莉娅心中一惊,连忙掩饰住自己的神色,她虚虚地笑了:“你可不要胡说,我怎么会想杀死三王妃呢?”
阿芙拉用陈述语气:“你想杀死三王妃。”
莉莉娅小声:“你在胡说什么!”
小鹿般清澈的眼眸是被误会后的委屈与些许恼怒,话语也没说服力:“我与三王妃无冤无仇,怎么会想要杀了她呢?你不要乱说!”
阿芙拉淡淡:“你嫉妒她。”
莉莉娅有些恼怒了:“我没有!”
阿芙拉:“陛下给我的任务,是让我杀掉三王妃。”
这句话如同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把所有怒火都给熄灭掉。
莉莉娅愣了:“什么?”
“可三王妃是代表奥斯帝国来和亲的啊!”
阿芙拉垂眼,盯着老树上的纹路,看着那岁月留下的痕迹:“奥斯帝国与比芝卡隔海,消息传播并不灵通。”
“杀死一个如此强大的骑士是很困难的,如果你不介意……”
“我们可以交换。”
阿芙拉站直身体,尽管仍然看不透她的神色,但依旧让人感受到她的凝重与严肃。
也让莉莉娅有一种,巫女的双眼,透过厚重漆黑的兜帽,死死地盯着她。
——“我帮你杀掉骑士,你帮我杀掉三王妃。”
莉莉娅已经有些动摇了。
因为骑士看起来实在太强壮,气场又极为骇人。
她对自己的体力与眼力,反应速度,以及这种□□的使用都没有一点信心。
倘若不能一击致命,很可能会被反杀。
但她也记得爱丽丝毫不留情地一刀砍下侍卫头颅的画面。
那般冷酷……
阿芙拉忽然又轻轻说:“你不愿意,就算了。”
莉莉娅急切:“等等。”
阿芙拉站在原地没有动静。
这片白色地带寂寥无声,连风也渐渐停了下来,只有她自己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莉莉娅没来得及思考多久,说:“可,如果我们交换,陛下知道了,会不会怪罪我们?”
“你放心。”阿芙拉说,“我不会告诉陛下的。”
莉莉娅咬牙:“那好。”
比起面对骇人恐怖又强大的骑士,她还是更愿意去面对爱丽丝。
最起码,从体型上来看,同为女孩子,会比较轻松。
而且,即便爱丽丝没被杀死,那也是阿芙拉的问题。
但……
“我们怎么让他们分开?”
阿芙拉从宽大的衣袖里拿出药粉,声线依旧很轻,也没有任何情感:“把这个撒在他们一会儿要经过的路上,就会让他们分开了。”
说的很神秘。
但巫女嘛,总是有奇奇怪怪的东西。
莉莉娅没有想太多,拿着瓶子就要抄近路去洒药粉。
忽然又意识到什么,她问:“你为什么要和我交换?”
来风了。
吹起了阿芙拉沉重的兜帽,乍然窥探到那一丝容颜。
那张脸,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巫女说:“我喜欢爱丽丝。”
莉莉娅:“什么!?”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你喜欢她,却让她死?”
阿芙拉没再回话。
……
爱丽丝骑着马又走了一段路,手中的暖炉一直保持着恒温。
——怪物做了手脚,让暖炉永远温暖。
忽然传来了利箭破空的凌冽声。
缠了铂金色绸缎你箭矢射到了一只兔子。
公主见到骑士不自觉挺直了原本就笔挺的脊背。
炫耀。
骄傲。
以及,求夸赞。
爱丽丝眼神中浮现了恶劣趣味,哎呀了声,故意道:“怎么回事呢?好像没有赫尔斯厉害呀!”
怪物微微抿唇。
琥珀色重瞳浸满了不开心。
之后走的一段路。
两只兔子,一只狐狸,三只梅花鹿……
只为了得到公主一句“你好厉害呀。”
怪物的开心也很简单。
爱丽丝只是笑着看祂,并不打算顺从祂的想法。
甚至与祂谈论起了别的怪物:“你之前说过的,这里的腐肉在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意思?”
是怪物可以探索到另一个世界吗?
是,可以穿梭时空吗?
怪物语调愈发阴冷,令人毛骨悚然:“时空不同。”
真·另一个世界。
爱丽丝愉快问道:“我们也可以穿梭时空吗?”
琥珀色的重瞳在盯着公主。
白色雪地染满了肮脏污浊。
世界呈现颓败。
祂说:“不可以。”
不可以穿梭时空。
无法脱离书中世界。
只能永永远远留在祂身边。
做祂的新娘。
是祂的,永远是祂的。
永永远远都要在祂触手可及的地方。
爱丽丝听他说得这么斩钉截铁,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不管可不可以。
总之,怪物说不可以,那就是不可以。
神明的任性。
忽然之间。
□□的马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疯狂乱窜。
爱丽丝拽住缰绳,但却没有任何作用,隐隐约约,听到了棕熊的吼叫。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爱丽丝觉得荒谬。
怪物在这里,马匹早就被怪物驯服了——或者说,马匹见到怪物的那一刻,便臣服于祂。
即便是棕熊到来,也不可能跨过怪物的威压,令马匹慌乱成这般模样。
……总不可能是,怪物想要证明自己,才引来的棕熊吧?
几乎是在转瞬之间。
两匹马分别奔向了不同的地方。
没有任何犹豫。
暗红色的触手刺死了骏马。
怪物从人类的躯体之中释放了出来。
乌云遮蔽了天色。
余下黑暗。
即便是药物促使,棕熊的神志也渐渐清明,瑟瑟发抖,臣服于祂。
躲避在旁边。
不敢有任何造次。
触手在雪地爬行,划出了七零八落的辙印,繁复交杂,像是形成了诅咒的阵法。
祂眼前站着瘦削的巫女。
白色衣袍套在她身上,几乎与天地融为同一个色彩。
她的掌心流出鲜血。
滴落在雪地,融化的白雪,留下一抹红色。
很快。
这股血流在雪地之中游走,交叉凝聚成了阵法,浮现出刺目红光。
在狂风之下。
也掀起了巫女的兜帽。
赫然是——
与爱丽丝一模一样的容貌。
……
爱丽丝能够在失控的车里想办法自救,但让她控制住受惊的马匹就太为难她了。
能做到临危不乱算是很不错了。
毕竟对马术实在不是很精通。
不过这匹马也没有癫狂太久。
等彻底冷静,爱丽丝从马背上下来,刚落地,小巧的□□直接穿透了她的肩膀。
鲜血顿时染红了肩膀出的衣服。
爱丽丝捂着肩膀,在第二支□□来临前,迅速躲到了老树后面。
勉强能够遮蔽住她的身形。
忽而传来一声惊呼。
莉莉娅担忧极了:“爱丽丝公主,你怎么受伤了?”
爱丽丝微微一笑:“是呢,也不知道是哪个没有眼睛的东西射到的呢。”
莉莉娅一噎。
背到身后的手已经准备好做第二次进攻了。
她在心中冷笑。
就让你再呈呈口舌之快吧,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
死在我的手中。
这辈子都无法再出现。
赫尔斯心中的女孩将永远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