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怪物与公主交换戒指。
耀眼夺目的钻石像是谁在垂泪。
有人在小声讨论。
——“这个爱丽丝公主怎么入了神父大人的眼?大人又是主动出海寻找,又是亲自证婚的?他以前可从来不管这种事的。”
——“谁知道呢?神父的样子就跟见了老情人似的!”
神父浑浑噩噩地回到了房间。
阿芙拉再次出现。
她轻轻问:“你看到了吗?”
“我没有骗你,爱丽丝没有离开书。”
“那本书上的孤岛与咒语,都是怪物刻意而为之,让你看到的。”
“祂借此将爱丽丝禁锢在身边,永远无法挣脱逃离。”
神父怔怔地看着阿芙拉。
看着同样的容貌。
“我可以帮你救出爱丽丝。”她轻轻说,“但你要帮我们消灭怪物。”
良久。
传来了苍老而沉重的音色。
“好。”
海上,甲板。
爱丽丝摸了摸脸颊,冰冰凉凉的一个吻,又快又轻。
她身子已经彻底扭过去了,疑惑,“那边好像有人。”
少年低头继续吃
“没有啊。”
爱丽丝站起身,慢吞吞地走过去,在拐角,与怪物的分-身骤然相遇。
“……”
少年咽下,冷冷说:“送你的,你喜欢吗?”
这个分-身,比较年长。
是按照她曾经形容过的,儒雅随和的大叔而变化的。
怪物又说:
“你想要骑士吗?”
爱丽丝:“……”
怪物语出惊人:“我们可以五个人一起玩。”
爱丽丝沉默了两秒。
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平复了心情。
“第五个,在哪里?”
怪物:“我的本体。”
海面之上,卷起了波浪。
庞大的怪物浮现,遮挡住了夜幕,而祂巨大的琥珀色重瞳,像是月亮一般朦胧而暧昧。
浸着似水的温柔。
爱丽丝惊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不用了。”
“一个,就够了。”
怪物也很开心:“好的。”
爱丽丝只要一个。
只要祂一个。
这样就不会有人能抢走她了!
祂自己也不可以分享!
爱丽丝失笑。
怪物的想法实在太好猜。
又极其单纯。
怪物凑到爱丽丝身边,小声询问:“我可以,再亲你一次吗?”
尽管语调阴冷,但却泛着诡异的柔情。
爱丽丝扭过头,问了自己想了很久的话题:“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陆斯恩的感情尚且有迹可循。
她当初为了出虚空,没少讨好它——
陆斯恩确实很开心。
但那种开心更像是被宠物逗笑的开心。
所以在她背叛了以后,它会生气,会恼怒,但因为对这个宠物尚且还算满意,所以想狠狠地教训一顿。
可怪物显然不是。
她和怪物,最初相遇,说白了,更像是见色起意。
她甚至想问,怪物懂什么是喜欢吗?
琥珀色的重瞳落在她身上。
怪物认真说:
“爱丽丝值得喜欢。”
爱丽丝:“嗯?”
怪物没再说话,挪到公主身边,一起望向波光粼粼的海面。
闪闪发光,像怪物与公主的美好的未来一般。
再次回到孤岛,从船上落地的时候。
脚下是松软的细沙。
再也寻不到半分污浊的沼泽。
爱丽丝脱了鞋子,踩在暖暖的,软软的沙子上,清凉的海水温柔地拂过脚踝。
“这里都是你变出来的吗?”
怪物拎着爱丽丝的鞋子,踩着她走过的脚印,“不是,这些是爱丽丝变出来的。”
爱丽丝:“?”
怪物从人类的躯壳中脱离出来,触手欢快地在水中挥舞着,激起一朵朵浪花,溅到公主身上。
猝不及防喝了一口水的爱丽丝,娇气道:“……好烦,我不想弄湿裙子。”
怪物顿时停了下来。
上次听到爱丽丝说好烦。
是【好烦,不想再重复了】
带着浓浓的厌恶。
也许还有些痛恨。
琥珀色的重瞳凝视着公主。
透着几分乖巧和不安。
爱丽丝刚把头发束起来,就见怪物可怜巴巴的模样,眨眨眼,忽地向怪物泼了捧水。
弯了弯眉眼,露出了个笑容,怪物也跟着笑了。
阳光落下,碎影洒在海面,迎着海风,爱丽丝躺在怪物怀抱中,歪头看祂:“所以,为什么说这是我变出来的?”
她已经没有这种能力了。
没有对这个世界的感知能力。
也没有精灵的力量。
怪物垂眸。
神色渐渐温柔,就如那初初洒下的月光般。
“这个孤岛,是我的心脏。”
爱丽丝惊了下。
没料到竟然是这个答案。
所以。
因为她接受了祂。
所以这里由惨淡走向多彩。
也从荒芜变成花海。
她忽然又想到了曾经陆斯恩对她说过的话。
——“在孤岛,可以真正杀死怪物。”
也想起了怪物说话的话。
——“刺入我的心脏就可以真正杀死我了。”
祂的唇瓣蹭到了爱丽丝的耳廓:“爱丽丝还想要杀死我吗?”
爱丽丝错开了祂的吻。
坐在祂身上,微微叹息,“你怎么这么……”
这么傻白甜。
都被杀了这么多次,竟然还没有一点防备。
怪物仰头望向公主。
琥珀色的眼睛含着许多情绪,许多复杂又难懂的情绪。
但偏偏爱丽丝看懂了。
——祂相信她。
——也从来没有因杀过祂而怪罪她。
“爱丽丝……”
祂轻轻呢喃。
爱丽丝:“我在。”
“我们这个姿势。”
少年雪白的肌肤染了红色。
“是不是适合做一些事。”
爱丽丝:“……”
“比如?”
怪物握住她的腰,语调黏腻而缠绵:“你正在想的事情。”
爱丽丝脸色微红。
“你不要看我的想法!”
怪物:“好吧。”
过了会儿。
“但是我曾经在你脑海里看过很多本子。”
“……”
“你在害羞吗,爱丽丝?”
“……”
“我不小心又把你裙子弄湿了。”
“……别说话。”
“哦。”
孤岛的位置并不固定,况且现在还有两个怪物两个公主。
一个是现在正在进行的。
一个是从未来回到现在的。
爱丽丝留在了孤岛。
而比芝卡的剧情则有过去的她去走。
在沙滩上。
明明是夏季,却并不感觉炎热,只觉得阳光正好,天气正好。
她摆弄着画板。
怪物庞大的身躯,一半没入海面,一半留在海上,琥珀色的重瞳永远凝视着祂的公主。
爱丽丝勾画着祂的模样。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最初接受怪物的时候,只是抱着试试的想法,甚至没有想过能够将怪物调-教成功,更没想过会相处的这么和谐。
甚至是……温馨。
爱丽丝抬眼望向怪物。
正巧与祂冰冷的目光对视。
但却能够从其中感受到温柔与宠溺。
像是剥开了皮囊,露出了最真诚的灵魂。
爱丽丝搁下画面,察觉到脚边小小的触手打着转等待垂怜,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小触手。
忽然一愣。
想起了很久远的回忆。
爱丽丝对画画只能是算得上勉强喜欢,而她热爱画画的理由也很奇怪——
喜欢画漂亮的人。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
画的都是她心中认为漂亮的。
大多数都是她的虚构。
而她画出怪物的长相时,确实是一次意外。
跟着朋友一同画画。
朋友画风景,她画人物。
“哇,爱丽丝,这个也太好看了吧!是谁啊?是我们精灵族的吗?我怎么没见过他啊?”
爱丽丝搁下画笔:“我也没见过呢。”
“是想象。”
朋友失望:“如果是真的该多好。”
爱丽丝赞同:“对啊。”
“这张脸,做什么事都能让人原谅呢。”
让人原谅。
爱丽丝心想,还是当时太年少,这种话都能说了出来。
而后来。
朋友邀请她一起去生命之树祈祷。
“我到年纪了,我想要让生命之树帮我指一个最佳的伴侣。”
“爱丽丝,你和我一起祈祷吧。”
生命之树是孕育精灵的地方,了解每一个精灵,也能听到每一个精灵的心声。
——所以,男男女女到了年纪,如果害羞,都会在这里祈祷,把自己喜欢的人的名字在心中念出来。
如果双方都在这里祈祷过。
生命之树便会把他们祈祷的话语告知对方。
朋友告诫爱丽丝:“要诚心。”
爱丽丝说好的。
但内心实在没有人选。
况且,国王又严格要求她,只能禁欲,不能放纵。
虽然不知道要维持到什么时候,但确实……挺难的。
毕竟很多时候。
都是越不想让做什么,越想要做什么。
于是。
爱丽丝在生命之树下许愿。
“我想要一场彻彻底底的放纵。”
沉默了两秒。
觉得一场实在太少。
反正许愿嘛,越大胆越好。
“我想要肆意且永久的放纵。”
朋友祈祷完,期待地问爱丽丝:“生命之树有没有回你?”
爱丽丝心情一言难尽:“……它回你了吗?”
朋友叹了口气:“没呢。”
爱丽丝脑海中全是生命之树的嘲笑:
“这愿望实在稀奇,你父王天天祈祷让你禁欲,你祈祷放纵,哎父女啊。”
这话实在太让人生气。
她都已经严于律己了,国王竟然还偷偷摸摸地许这种愿望。
爱丽丝为了和国王较劲,一日三餐都来这里求一次。
某天。
生命之树说:
“求求你了,念精灵语的时候不要带口音,你把我名字都念错了。”
“你这求的哪个野神啊?”
爱丽丝也惊了。
她身体内只有一半精灵的血液,人家精灵生下来就会说精灵语,而她只能靠后天学习。
因为身世原因。
还要学习的恶魔的语言,免得逢年过节被某些恶魔瞧不起。
但万万没想到。
竟然会念错。
爱丽丝小心翼翼问:“那我的求的哪个神,漂亮吗?”
生命之树傲娇:“反正没我好看。”
爱丽丝:“……我也没见过你的模样啊。”
再说了,生命之树。
那不就是棵树嘛!
生命之树微微叹息:
“那我告诉你,你做个心理准备吧。”
愣是从生命之树毫无波澜的语气中听出的些许沉痛。
大概它贫瘠的语言无法形容丑陋相貌的沉痛。
爱丽丝:“……好。”
生命之树:
“有些神的丑,就像是吃到了掺了屎的巧克力。”
无法形容。
无法言说。
只能说,很冲。
爱丽丝沉默了好久,想到了一个现实问题:“树的肥料,是什么?”
生命之树:“……”
爱丽丝:“你可以详细形容一下这种味道吗?”
生命之树温柔:“宝贝。”
爱丽丝歪头:“嗯?”
“滚。”
“……”
总之,据生命之树所说,这个神的丑,是博大精深的语言无法形容的。
只能说,丑到令字典都心生愧疚,竟然忘记造个词来形容祂的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