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主子,奴婢不知,说是要您亲自出去领。”

林思浅一听,直接穿鞋下地,捞过衣服就伸袖子“快,那赶紧的。”

在木棉和竹香的服侍下,林思浅很快穿戴整齐,匆匆出门来到院中。

就见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郑公公,正带着几位太监等在外头。

见林思浅出来,郑福恭敬地见礼“奴才给林美人请安。”

来送钱的,那就是财神爷啊。

林思浅笑得一脸真挚,微微抬手,客气道“郑公公快快请起。”

见林美人眉开眼笑的,郑福不禁一愣。

他是从其他宫里过来的,最后才到的这雅音殿。

诸位嫔妃一听他是来替陛下送遣散文书和嫁妆的,要么恼羞成怒大发雷霆,要么悲痛欲绝哭天抢地。

可唯独这位林美人,居然满脸笑意。

他看了一眼木棉,心道这宫女怕是没把话传明白。

见郑公公还不说话,林思浅有些着急,出声提醒“郑公公,你不是来送东西”

郑福回神,开口说道“林美人,奴才过来,是替陛下给您送嫁妆来的。”

林思浅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多谢陛下圣恩。”

这林美人,可是没明白这嫁妆意味着什么

郑福心中诧异,接着说了重点“为了娘娘们日后着想,陛下还特意备了份文书。”

文书,是休书吗

林思浅点头“好的,好的。”

郑福伸手,从一旁的小太监手里接过文书,双手捧着送到林思浅面前“林美人请过目。”

林思浅展开文书仔细看了两遍,满意地笑了。

这文书上面说了,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什么林美人,恢复了自由之身,婚姻嫁娶一律自由。

林思浅心中乐开了花,二话不说,双手捧着遣散文书,对着泰和宫方向就是一个深鞠躬“民女拜谢圣恩,祝陛下长命百岁,万寿无疆。”

林美人这恩谢的,着实不合礼数,可郑福却不打算纠正。

他忙忙碌碌跑了一个大早上,在秦贵妃宫里挨了一顿臭骂,在蕙嫔宫里听了一肚子的冷言冷语,其他宫里的娘娘们也都哭哭啼啼,这差事办得,甚是窝囊。

没想到这雅音殿的林美人,竟是个例外,不但丝毫没有怨怼,竟然还真心实意祝福陛下。

这份豁达心性,不留在宫中做娘娘,当真是可惜喽。

林思浅拜完皇帝,笑着对郑福说“郑公公,敢问嫁妆在何处”

郑福回头招手,一名小太监端着个匣子走上前来。

他伸手接过,递到林思浅面前,改了称呼“林姑娘,这是两千两银票,算是给姑娘们的添妆,陛下说了,等回头姑娘们出嫁,另有封赏。”

两千两

我的天,居然有两千两。

那不是直接可以买宅子,盘铺子了

林思浅心花怒放,两眼直放光。

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把不听使唤的两条腿钉在地上,没有当场蹦起来。

她故作矜持地伸出双手,将盒子接了过去,交到竹香手里,随后笑着道谢“有劳郑公公了。”

这句客套话,要是搁在往日,郑福绝对不会在意。

可整整一个大早上了,这是他听到的唯一一句暖心的话,颇有些动容,忙躬身道“奴才分内之事,林姑娘不必客气。”

林思浅又问“郑公公,你可知,我何时才能出宫”

虽不知为何这位林姑娘与众不同,竟有些急着要出宫,但郑福还是客气地答“奴才不知,但陛下旨意已下,想必也要不了多少时日,林姑娘请耐心等着便是。”

林思浅“好,多谢郑公公。”

事情办完,郑福躬身道“奴才先行告退。”

从雅音殿出来,郑福直接回了泰和宫复命“陛下,事情都办妥了。”

陆离在桌上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可还顺利”

郑福笑了笑“虽有些波折,但各位姑娘们最终都接了。”

陆离写完最后一笔,撂笔抬眸“那便好,可有人为难于你”

郑福笑着道“多谢陛下关怀,姑娘们心情不好冲奴才发发脾气,也是情理之中。”

郑福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陛下,唯独那位林美人,接了文书和银票,看起来倒还挺高兴的,还诚心诚意祝陛下长命百岁万寿无疆来着。”

林美人

陆离想起来那个满地乱爬的女子,点头不在意道“倒是个看得明白的。”

说罢,把桌上那列的密密麻麻的清单拿起来,细细看着。

目送郑福带人出了院门,林思浅回屋。

看着林思浅嘴角那强压着的笑意,木棉识趣地没有跟进去。

林思浅坐到榻上,看着桌上摆放着的盒子,搓了搓手“香儿,快打开。”

竹香小心把盒子打开,就见盒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一票,最上面那张是一百两的面额。

林思浅双眼亮晶晶,兴冲冲地把银票拿出来,一张一张认认真真数了起来“一百,二百,三百”

连着数了两遍,见确实是两千两没错,林思浅兴奋得满面红光,抱着银票哈哈笑出声“香儿,我们有钱了”

这些日子,自家主子唯一发愁的就是没钱,这下可好了。

竹香也欢天喜地,展开那遣散文书,笑着道“主子,还有这文书,您日后也可嫁人了。”

“那都是小事。”林思浅不在意道。

只要有足够的钱,嫁人不嫁人又有什么关系。

恋爱归恋爱,在这个时代成婚嫁人,关在后院相夫教子的日子,她并不是十分的感兴趣。

不过到时候看吧,要是见了面之后,陆远之是个好的,又能做到一心一意对她,那回头再说。

林思浅抱着银票眯眼陶醉了片刻,小心翼翼把银票放回盒子,又把那文书接过,也放在了盒子里,仔细交代“香儿,这银票,回头分成两份,一千两缝你衣服里,一千两缝在我衣服里。”

竹香有些忐忑“主子,那么多钱,香儿有些怕,要不都缝您衣服里”

林思浅“傻香儿,鸡蛋不要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万一掉了,也只掉一半不是。”

竹香点头“好,那香儿听主子的。”

林思浅又指着文书“这文书,回头就放在我背着的包袱里。”

竹香一一应是。

领了分手费,拿了遣散文书,就彻底和皇帝没关系了,现在唯一要做的,便是坐等被送出宫。

买宅子,盘铺子,多姿多彩的自由生活在向她招手。

还有她那手摇折扇,白衣飘飘,英俊帅气的远之哥哥,也在向她勾手指。

林思浅精神抖擞,满面红光,一整天下来,都喜滋滋,乐颠颠的。

不是轻快地哼着小曲儿,就是抱着小橘猫唠唠叨叨“小宝贝儿啊,妈妈要带着你过好日子去喽。”

那欣喜若狂的样,逗得竹香一个劲儿地笑。

到了晚上和陆远之连上线,林思浅高昂的情绪仍旧未退。

她先是兴致勃勃地给陆远之高歌了一曲,还改了歌词“两只老虎跑得快,一只名叫浅浅,一只名叫远之,真奇怪”

唱到一半,陆远之还没笑,她自己先笑倒在了被窝里。

快乐是会传染的,陆离也跟着不住地闷笑“浅浅今日可是有什么大喜事,为何这般开心”

林思浅抱着小橘猫在被子里滚了两滚,又滚了两滚,把浑身那压抑不住的兴奋劲儿给滚掉一些,这才翻身躺好。

小橘猫被她烦得喵了两声,挣脱就要跑。

“小坏猫。”林思浅伸手把小橘猫捞回来,放在肚子上摸着它的脑袋,费了点儿工夫才把猫安抚住。

陆离微笑不语,静静听着扳指那头小姑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小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