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跪下,求我,我就治。”

声音带着玩味,刻意,轻幽幽地飘荡在他们头顶。

空寂的一个隐蔽拐角,就他们三人。

呦呦没有看她面前的二殿下,而是从她的身侧看过去,看着蒋木的神情由平静,变为诡秘的色彩。

夜幕漆黑,她也不确定自己看到蒋木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不透蒋木的所思所想……

是想让他跪呢,还是不跪。

似乎,蒋木也在看贺拂明做的选择一样。

这倒是奇了。

呦呦心想。

在这停顿的时间里,小风走过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贺拂明在她话落下一刻,便选择了直挺挺跪在呦呦面前,双手结礼,高举眉心位置,头磕在手上。

这在南息皇族,已经是除了五体投地的大礼了。

呦呦异常吃惊,惊得一口气突然噎住她。

蒋木更是吃惊,随着他的动作,直接惊呼。

“殿下,不可。”

心里的悸动犹如波涛汹涌地击打着他,此时,蒋木对贺拂明才是正经的心甘臣服。

诚心诚意的愿意做他的谋士,替他在南息杀出一条血路。

贺拂明在呦呦眼里,也不过是比她大上一岁的孩子。

当然,心智就不是了。

他们三人命运皆是多舛,很多相同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

蒋木还是动身,想将贺拂明拉起来。

“殿下,您折煞奴才了。”

贺拂明岿然不动,形如一座大山。

蒋木见拉扯不动贺拂明,便抬起头,也随着跪了下去。

看着呦呦。

呦呦一副傲气,仰着小脑袋。

就觉得蒋木该这样跪下来求他,认错。

蒋木语词铿锵,一脸坚毅。

“身为男子,此为耻辱。但我不求你替我解毒,我只求你替我续命十载。”

贺拂明猛然抬头,这话的深意该多明显。

贺拂明刚张嘴:“你……”

蒋木用尽浑身气力,一手力道出奇的大,将贺拂明给托起,不让他跪。

“该是我跪,该是我求……”

然后俯身五体投地,跪趴在呦呦身前。

这个动作让呦呦心里有些不舒服。

怎么我是来讨债的,反倒还成全了这对君臣情谊一样。

呦呦心里厌烦,却还算是给足蒋木面子,没有一脚踩在他背上狠狠羞辱他。

要不是故交,今日如何也不能善了!

呦呦蹲下身子。

“好啊,我替你续,你该怎么报答我?又该怎么给我认认错?我当时,可真以为你死了呢,伤心的不得了。”

前半句带着慵懒随意,后半句就是咬牙切齿,拆骨嗜血的恨意。

贺拂明眼睛有些神色起了变化。

蒋木居然还识得东唐的辰王殿下……

蒋木没有抬头,俯身在地。

思忖一小刻,声音从地面传来。

“不涉及二殿下,一切听命。”

呦呦听罢,啧啧咋舌。

伸出手,将蒋木的脸抬起来,与她对视。

“啧啧,你也有今日,你说你不惹我,我对你不好吗?”

蒋木身体不好,脸色也是寡淡,满含歉意。

右眼的重瞳让她看着异常亲切。

江木,你又回来了――

蒋木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她,面无表情。

呦呦自诩察言观色不差,但看江木,就是看不准。

他宛如一面湖水,永远平静,不起涟漪,以致,她根本不知道,蒋木到底藏的多深!

不过二殿下能看中他,他肯定也有过人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