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贸然进城会不会引起那位的......”
“嗯?你在教我做事?!”
光与暗的交界处,探出一颗狰狞的虎头,脸上一派赤红,齿缝间撕碎的肉糜与脏器,在滑腻的鲜血包裹下滚滚滑落。
嘶吼声震得洞穴上方砂石乱坠,一众小妖赶忙匍匐倒地,浑身战栗,连大气也不敢喘。
那位,正是它最不愿提及的,倍感羞辱的存在。
“哼,不满又如何,人可是从它手里放进来的。”
铜铃大的眼睛闪过一丝惧意,转瞬间又被羞恼与愤恨填满。
坐回到阴影里。
随手将啃光胸腹的女尸甩进火坑,霎时间,洞穴内又明亮了几分,照映在强良深深低下的虎脸上,阴明变换。
“是,属下明白。”
······
一夜无话。
二日天明。
忙碌半宿的两人临近午时才起身下楼吃饭。
耳朵里灌满了食客们四处打探来的八卦,有的事明显假的不行,偏偏人们十分笃信;有的事官方给了交代,却又含含糊糊,不愿相信。
嘿,人可真奇怪,只喜欢相信那些,自己愿意相信的!
抛开事实不谈,你听我讲。
是吧?!
听来听去,却发现竟然一点关于三娘茶楼的事都没有。
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
······
吃过饭,与携妻带女的杨掌柜一起,顺着人流来到城外虎山脚下的山君庙前。
望向前面人头攒动,香气缭绕的庙宇,再回想起昨夜螳螂妖的话,顿时觉得荒唐透顶,这哪是什么灵验的神仙,分明就是个背地里吃人肉、饮人血的妖怪!
在一尊高大威武的,虎头人身神像面前的供桌上,摆好三牲祭品,城里的大小官员在后,紧接着是当地有名有姓的豪门士绅,最后,则是被衙役们阻拦无法近前的赤城百姓。
接连听得三声“叩......拜!”
四顾之下。
庙里庙外丫丫叉叉跪倒一片。
反倒两人站的笔直,如鹤立鸡群,显得那样不合群。
李长庚直嘬牙花子。
跪?
只跪父母。
莫说这是头妖怪,就算是有灵有应的真神,他也弯不下这腿,磕不来这头。
若是平日里烧香祷告也就罢了,偏赶着年节疯了样的上香叩头,那拜的是神仙佛祖?全然是自个心中的**罢了。
成了,自夸一句我真牛掰,想起来了,才道一声神明真灵;不成?扭头一口浓痰,骂骂咧咧再去寻下一家庙宇,反正神佛多,你不行咱就换人呗。
万幸众人虔诚,眼中唯有狂热,也不理睬二人。
但。
远处山林间,一虎头人身的妖怪正目光灼灼地眺望这一幕。
“进了山君庙不拜,或许就是这两个罢。和尚?儒生?哼!”
强良扭头对身边各式各样的小妖怪命令道:
“记住那二人的样貌,一个是旧衣烂袍的行者,一个是白衣襕衫的儒生。今夜三更进城,拿了他们,要活的。”
“首领,何必那般费劲,现在小的们出山将人捆来便是,入了城还不晓得去哪儿寻哩!”
“你,也配教我做事?现在出去乱了祭祀,山君怪罪下来哪个顶?!”
强良探出修长的手臂死死的攥住小妖的脖颈,那臂膀上盘绕的毒蛇频频吐露信子,在“嘶嘶”声中慢慢弓起身子,而后猛然吻下,顷刻间小妖便没了声息。
将其随意丢去身后,也不理会传来的咀嚼声,自言自语,低声喃喃。
“可恨,那位老祖不让我辈肆意食人,这丰州待的哪里有别个快活。今夜只道是奉了山君的令,乱了这赤城,有什么罪过自然也是山君它老人家的。
嘿嘿,犯了规矩说不得......”
想到这儿,强良双目放光,露出怪笑。
“我还可取而代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