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诸位!”
席间起身一个华服老者,高举酒杯,朗声说道:
“老朽忝为广福楼东家,承蒙诸位不弃,也承蒙刺史大人抬爱,在贱地宴请宾客,倘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对着丰州刺史躬身行礼,满饮一杯。
“还请,刺史大人赏下耳音。”
“莫要客气,莫要拘谨,今日之筵席,没有政事,诸位随意些,奏乐,起舞!”
众人闻听此言,无不松了口气,这位大人最爱折腾他们,偏偏软硬不吃,动辄砍头杀人,实在不好相与。
纷纷高举酒杯,遥敬刺史。
突然。
一番冷言冷语破了席间热闹。
“只怕宴无好宴。”
循声望去,说话之人乃是一位英俊儒生。
正是苏问渠。
“哪里来的狂生!竟在此地聒噪!”
“你是哪家的后生,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
“无礼之辈,枉为读书人!”
苏问渠却理都不理那些义愤填膺之人。
只把眼睛死死盯着主位,那丰州刺史!
“我说的对吗?你这妖怪!”
语惊四座,霎时间所有人都呆愣住,连庭院中抚曲的琴师都停了下来,仿佛全部被捂住嘴,不能言语。
随后放声大笑。
众人只当他喝多了酒,满口呓语。
有人摇头暗叹是个傻的,有人指指点点言语间尽是嘲弄,有人嗤笑一声,只当他是博人眼球的狂生,就连身侧美人也是一脸的可惜。
左青云闻言,眯着眼看向主人位。
李长庚正胡吃海塞,他是不在意旁人的眼神,中午饭都没吃,就指着这顿慰藉五脏庙。
不用管众生相,只说刺史老大人,眉眼一挑,目漏精光,淡淡吐出几个字。
“彼此......”
二字刚一出口,苏问渠长身而起,踹飞食案,珍馐美味散落一地,食案打着转飞向刺史。
这老人家像是没有看见,饮下杯中酒,细品其中滋味。
眼看就要打在身上。
突兀的,从刺史身下的影子里窜出一团黑色烟雾,直扑食案。
“啪!”
一声脆响,顿时四分五裂。
苏问渠自挑飞食案起便脚步不停,白光一闪,长剑出鞘,仿若一只白鹤腾在半空,刺向老者,或者说老祖!
黑烟飘起,再做阻挡,儒生见状,转动手腕,变刺为绞。
“叮叮当当!”
二者甫一交汇,传出清脆的金铁磕碰之音,好似珠落玉盘,十分悦耳。
一击未能讨好,苏问渠脚尖轻点地面,仿若放飞的风筝,选择暂且退避,两只眼睛却盯紧面前之“人”。
黑烟逐渐散去,只有薄薄一层弥漫在面部,隐隐约约能瞧见一只尖嘴,左右数根胡须,圆滚滚通黑的眸子看不出丝毫情感。
身高不过一米四上下,手里握着一把烁烁放光的匕首,尾椎连着一根和身长相当的鞭尾,随意抽打,“啪”一声青石板铺成的地面顷刻间炸的粉碎。
花开两朵。
就在黑色烟雾冒出的同时,左青云双目一凛,抓起案上的竹筷,丢飞刀一样甩向老祖。
这位“刺史”浑不在意,自顾自夹菜,仿佛置身两方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