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安衣衫未褪,直接坐在床褥上,落下的水珠在床上晕开了一圈痕迹,但他似察觉不到,还是呆呆坐着。

一旁油灯的昏光都像是抹着一层水汽。

侍从说了什么话,他没听清楚。

然后门晃动了一下,有什么人进来,静静坐到了他身边。

荀安没有顾上看,他盯着眼前的那盏灯,直至那盏灯在视线里愈发模糊不清。

可他的眼睛,还是不愿动一下。

直到油灯的灯火渐渐暗了,四周的而黑暗也开始不断侵蚀,他才稍稍有了些反应。

视线往旁看去。

盯得烛火久了,就有些看不清人,然后这张脸渐渐开始清晰。

“殿下?”他的声音很是喑哑。

“殿下怎么……”

他的话未说完,便觉对面人动了动,她将他轻轻抱住。

“邑京的桐花落了,听说扬州的桐花还开着,所以我来看看。”她在他耳边轻声道。

“殿下……”他喉咙里只发出了这两个字,一时不知哽咽在喉咙藏着的那句话是什么。

他发现此刻,自己从未这般失态过。

“殿下,我衣衫湿了。”他到最后,也只说出了这两句话,无关痛痒。

“没关系,”缩在他脖子上的女子轻声道,“没关系,你怎样都没关系。”

“殿下真的,不害怕我吗?”他问。

“怕你什么?”她答。

他心中一空,一个翻身,将女子压在身下。

他的眼睛能清楚看到她的脸了。

她只是静静注视着他,淡褐色的眼睛里不是往日初生旭日的明媚,而是就着那点烛火,像是浸泡在水里的日头。

“这般,殿下也不怕么?”他把手指略过衣衫,轻轻一勾,道袍散开,露出里面的短衫。

女子依旧一动不动看着他,她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殿下怎么不和以前一样推开我?”他把手继续向短衫伸去。

轻薄的衣线在他手里微微一勾,成了被一团暧昧的云雾。

他带着湿气的手指游走在她白皙的脖颈间。

他能察觉到她身体有微弱的颤抖,却还是未反抗一下。

他心底有些恼了。

那久违的厌烦更甚。

白皙的肌肤莹莹,不带一点参差,而他的指尖还沾着一点血色,在此刻,成了鲜明的对比。

指尖顺着她起伏的线条一点一点往下滑。

然后停在了她的内衫。

“殿下知道,我方才在外头做了什么吗?”

他伏下身去,嘴唇轻轻摩挲过她的脖颈。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

这呼吸催促着他的浪潮翻涌,在这一瞬,要将他彻底吞没。

诸多他觉得陌生压抑的情绪将他吞没,而身前的女子,就如同浩瀚烟海里唯一的舟楫。

她的沉默似乎激怒了他。

他的恼怒催促着他的动作,左手将她的手一把握住,往上一翻,重重磕在了床沿。

身下的女子闷哼一声,却仍然没有说话。

他心里的烦躁到达了顶点。

右手扯开她那单薄的衣裙,空气中,一声清冽的撕裂声破空而响。

烛火晃了晃。

他湿润的衣衫覆在了裸露的肌肤上。

“殿下还不怕吗?”

模糊中,他依稀看到她眼底有点点泪光,她的手轻轻动了动,然后停下了。

他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

淡褐色,依然是旭日初升时云端的淡淡。

蒙了一层水色,便有些模糊了。

“我知道你不会的。”

她盯着他,轻声道。

他心中思绪变了,浪潮在瞬间皆逆流回去。

胸中顿涌的情绪瞬息抽光,又在这瞬间成了往日的模样。

他的动作忽然就停了下来,视线不再对上她。

他喘息着,甚至开始躲避她的视线。

两个人就这般维持着原有的动作,久到不知过了多少时间。

他发觉她的手动了动,然后缓缓环住了他。

“这样,你会好点吗?”她轻轻问道。

这句话落下,他的心在虚空中被坠入无底深渊。

他瞬息从她身上爬起身,坐回了床沿边。

“殿下,是我冒犯了。”

“请殿下赐罪。”

他站起身,伏地作揖。

床上的女子没有说话。

半晌后,等油灯虚弱得几乎要散尽,女子才缓缓动了动。

“江南的桐花开得久,比邑京的要更好看。”她把外衫披在身上,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