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润:“……没有。”
祁辞攥了攥拳:“那你有没有想过,今后许篱该如何独活?”
许润停下脚步,看着祁辞,笑了:“她不会独活的,因为你不会让她独活,这就是你,祁辞,昨日还怒气冲冲,双眼血红想狠狠揍我的模样,今天就能放下愤恨,来探望阿篱,祁辞,你的心真是太软了。”
祁辞瞪着双眼,张了张口,又皱眉沉默下来,他似乎是想反驳许润,谁知一句话几番琢磨,最后只是说:“许篱的确是无辜的……”
三年了。
许润心想。
三年了,祁辞一点没变。
还是那个毫无戒备之心,收留自己和妹妹的少年,那个笑声朗朗,上善若水的少年,那个受人迫害,依旧心宽仁厚的少年。
这些温暖,原本萦绕在许润四周,如今恶念一现,再不似曾经。
可……
许润一点也不觉得后悔。
“祁辞。”许润突然开口,“等我死了,你就把我杀父的事情告诉许篱吧,这样她就会惧我怕我,就不会因为我的离开,而感到难过。”
祁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许润笑了,大步流星地往厢房走去,双手垂落,脚步轻快。
他想起幼年,妹妹出生的时候,母亲抱着他和妹妹,轻声说:“你一定要照顾好她啊。”
他想起母亲被生父打死的那晚,雷声阵阵,他捂着妹妹的耳朵,缩在床榻的一角,只希望她不要听到外面歇斯底里的争吵和哭喊。
他想起继母逼着不过十二岁的妹妹嫁给老头的那夜,他拿起一把砍刀,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生父继母的厢房。
他踩过这些不堪的往事,向着他一生唯一不愧的事走去。
许润一把打开厢房门,却又直愣愣地杵在原地。
一把匕首插进许润腹部。
门内一团黑气迅速散去,无影无踪。
天地昭昭,如何才能事事顺心?
祁辞还在奇怪许润怎么突然站在门口不动了,门外的侍卫突然喊了起来:“王爷!!!”
许润一手捂住血流如注的腹部,慢慢栽坐在地上,他嘴唇苍白颤抖,似乎不敢置信眼前发生的事情,忽然他想起什么,扒住门框,拼尽全力,疯了一般地往内室爬。
侍卫不明所以,吓得一把阻止了许润所有动作:“王爷!别动!小人给你止血!”
许润想要推开侍卫,却根本用不上力气,只觉得浑身冰凉,意识也在一点一点被剥离身体。
怎么办啊?
他得赶紧跃入丹炉里才行啊。
许润突然就慌了,他仿佛听见恶鬼在桀桀讥笑。
笑他这一世,终是落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一人突然上前,猛地拦住了侍卫。
正是祁辞。
许润挣脱了束缚,立刻踉踉跄跄地拖着一路血迹,往内室爬去。
腹部的疼痛在渐渐麻木,许润的双眸也在渐渐模糊,他听见内心有个声音在不停地说。
让他可以救下妹妹吧。
让他活着跳入丹炉里吧。
让他在九泉之下,能骄傲地和母亲说。
您看,我有好好照顾妹妹!
双手触及滚烫的丹炉壁的一瞬,手上传来的灼伤让许润稍稍清醒了一些,他狂笑出声,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站起,转身面对门口,他已经看不清东西了,视野变得一片模糊,但是许润知道祁辞在那个方向。
许润觉得自己在喊,但他其实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他说:“祁辞!我真的没有把你卖进青楼!”
说完许润往后一仰,跌入燃着熊熊烈火的丹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