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有什么我不了解的内情?”川越思索着,眉眼突然露出了顿悟的神色,“延平大街那里有着全长安最大的地下黑市,大当家此举莫不是为了以最不起眼的方式洞悉长安诸事?”
“实在是又高又妙啊……既然如此,帮派第一家转型的产业就先换一家吧……”川越提起毛笔,准备在账本上将这家早点铺给勾勒起来,进行重点标记。
“不不不,妹夫误会了。”
玉冠阳看着川越越说越兴奋的眉眼,赶忙解释道:“我个大老粗,哪懂得那么多弯弯绕绕。
“开那个早点铺,无非是给帮派里会做饭的兄弟们一个讨饭的场子罢了。”
川越握着毛笔的右手忽然一颤,一滴浓墨滴在了账本上。
我就该想到的,我为什么总是高估大当家的智商……川越放下毛笔,无奈叹了口气,真诚问道:“大当家的,你是怎么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长安将琉璃坊领成第三大帮派的?”
“就是打架啊。”玉冠阳挑了挑眉,“谁不服就干谁!”
讲话时,玉冠阳体内真气稍有外泄,便是将衣袍震得猎猎作响。
川越眼中闪过艳羡,叹息道:“那帮派转型,就先从这家早点铺整起。”
“怎么整?”
“卖肥皂!”川越嘴角翘起,略显骄傲。
我要重新定义这个世界的澡堂子!
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川越眼中燃起雄心壮志。
…………
夜幕即将降临,暴雨依旧。
隶属工部司的吏员们,此刻正一手撑伞,一手握着截火把,将九条大街和部分铺设有灯台的街道一一点亮。
暴雨倾盆,天色逐渐昏暗,故而街上行人极少。
偶尔出没的行人,配上在雨幕中灯光朦胧的灯台,非但没有给长安带来生气,反而平添了一股深邃的凉意。
暴雨倾盆夜,杀人好时节。
此刻,一辆通体黑色的马车缓缓驶出开远大街,转进了朱雀大街。
就在马车转进朱雀大街的瞬间,数支成人手臂般粗细的弩箭射穿了转角的街墙,在石砖轰然破碎的巨大声响中,狠狠凿向了这辆黑色马车。
燕王府邸,后院一处亭台。
瓢泼大雨打在亭台的砖瓦上,砸出阵阵犹若编钟的脆音。
听着嘈杂的雨声,站在亭下的李勋狭长眉下露出思索的神色,久久无语。
“你是说,有人动用了军方的破城弩?”李勋轻揉眉心,扭头望向亭子角落半跪在地上的一名密谍,声音中带着点不可思议。
“是。”密谍语速极快,“就在朱雀大街。”
密谍说完后,沉默了一会,继续道:“剑魔黄乞儿现身,杀死了十几名各处暗谍。
“但是这些暗谍都在我们的监控范围内,所以可以断定,真正的暗杀者另有其人。”
“有意思。”李勋嘴角翘起一个并不如何明显的弧度,“通知裴宿,就说江户已经知道了黄乞儿到了长安。”
“是。”
…………
长安城由宫城、皇城和外郭城三部分组成。
沿着长安中轴线的朱雀大街直行,穿过守备森严的朱雀门,便是进入了皇城。
长安城百官的行政衙门以及官署,均座落在皇城。
皇城和宫城隔了一座承天门。
穿过承天门,便入了宫城,进了皇帝的居所。
此刻,长安宫城太极宫,太极殿。
无数点缀着夜明珠的金砂吊台悬在太极殿的穹顶,每个吊台上,都有着不多不少九只红蜡燃烧着,将太极殿照的宛若白昼。
红蜡的烛火,照亮了殿内支撑穹顶的盘龙金柱,也照亮了皇帝此刻晦暗的眼神。
往日里空旷的殿内,今日为了迎接西夏的迎亲使团,特意左右横列摆了两排檀木酒案。
酒案后,此刻跪坐着几十名长安城内的高级官员。
右列为首的酒案后,刚刚经历了一场刺杀的拓跋叶神色平静淡然的坐着,用余光悄悄打量着这个大唐的皇帝。
这个天下最强帝国的统治者,唐帝李淳。
李淳穿着黄袍的身子轻轻靠在龙椅上,不大的眼睛扫视着殿内所有低垂着头颅的大臣们,脸色平静不见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