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突然笑了笑,然后艰难从怀中抽出一个灰黑铁盒,有些喘不过来气,“拜托少侠,把这个带到长安城的琉璃馆。”
话还未说完,他又是剧烈的咳嗽了两下,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水。
他感受着嘴里的酸涩,摘下腰间的钱袋,扔到川越面前,“里面有几十两碎银和一些闲散的铜板,就权当少侠沿途的路费了。”
“帮我带一句话给琉璃馆老板娘,就说……就说我许酿这辈子没机会娶她了,让她尽早找人嫁了吧。”
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已经被黑血涂满牙床的黑牙,眼中带着不甘,脑袋一歪,绝了生气。
川越捡起铁盒,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只是一个做工粗糙的香囊。
香囊上针脚粗糙,隐约还能看到几个干涸的血点,估计是缝制时不小心扎破了手指。
眼中露出复杂,川越看着浑身已经被雨水打湿的不知名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你都死了,还心心念着姑娘。”
川越拿起钱袋塞进怀里,站起了身子。
看着在眼前斗笠下绵延不绝的雨帘,川越提起靠在一旁的长剑,转身离去。
这里是蓉州城,不是荒郊野外,他没法帮这个痴情男入土为安。
“你要是在我离开后重新复活,然后隐姓埋名来个报仇雪恨,最后若干年后重回长安,见到那名到时已成人妇的女子……”
“啧啧啧,这就又是一个妥妥的言情小说模板了。”
川越佩服了一下自己的脑洞之大,走到马前,把长剑入鞘,然后翻身上马。
“下一站,渝州城。”
川越轻踢马腹,驭着马儿开始奔跑。
感受着身子的颠簸和不停撞进眼睛里的细小水珠,川越叹了口气。
他比女人还要好看的俊俏脸蛋,此刻皱成了一团。
大雨中骑马赶路,果然只是看着潇洒些。
装逼耍酷,果然还是要付出代价的。
天空晶莹剔透,蔚蓝明亮中隐约挂着几朵淡白的云朵。
地面广阔无垠,黄沙碎石中孤单立着几片深绿的仙人掌。
天地之间,江户背着柄剑,右手牵马走在这片戈壁。
江户嘴角叼着野草,抬头看了眼太阳,打了个哈欠。
哈欠过后,江户眯缝着哈欠出泪水的眼睛,摸了摸身旁老马的鬃毛,嘴里像是含了块糖般含糊不清,“老黄啊,你说你咋这么废嘞,才走了几里地,就撂挑子?”
江户右手旁的老马极为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而后重重打了个响鼻。
看着老马的动作,江户叹了口气。
就在此时,江户听到身后远远处,竟是有马蹄声渐响。
马蹄声密,若春雨惊雷,怕是有几十骑。
“江户,你个无耻之徒,给我站住受死!”
骑士之首,是名穿着青色衣袍的少女。
少女目力极佳,远远便将少年的身形认清。
她的脸蛋白皙精致,像极了象牙白的玉石。
少女五官温润柔和,特别是那对水亮眸子,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她胯下骑着一匹颜色罕见的青马,衬得她气质愈发出尘。
不过此刻少女牙关紧咬,水润眸子弯弯,似乎在压抑着自己极端的愤怒。
“大爷的!这疯丫头咋追出来了!”江户回头望去,眯缝着眼看清楚少女面容之后,顿时大惊失色。
江户立刻翻身上马,勒紧缰绳,口中厉喝:“驾!”
老马似是也听到了少女的轻喝,待得江户坐稳之后,竟是蓦地调转了方向,朝着少女疾奔而去。
这速度,比少女的骑队还要快上几分。
“老黄,你是要坑死我吗?”江户大惊失色地拉紧缰绳,却丝毫控制不住身下老马。
少女看着江户忽然主动朝自己奔来,愤怒的表情倏然顿住,而后扑哧一笑,双腿夹紧,轻踢马腹。
其胯下青马蓦地再度提速,拉开与身后众多马匹的距离,朝着江户奔去。
少女身后众多穿着同色衣袍的青年相视一眼,而后极有默契的同时夹紧双腿,控制着胯下马儿的速度齐齐慢了下来。
…………
虽然江户极为困难的妄想阻止悲剧发生,但看着距离自己面庞不过三尺的少女,还是无奈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