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段琛坐在床上有些不知所措,问林墨外面在干什么,她父母呢?

“我能不能……下床?”

林墨摇晃着脑袋,

“昨天晚上我爸抱着你去医院的时候,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

“?”

“好漂亮病弱的一个大美人啊……”

“……”

大年初一的早上都要吃饺子,林墨的老家是习惯所有人围在一张桌子上吃。

段琛知道了自己昨天晚上因为胃疼,在家里的房子中疼晕过去,

是林家父女,还有多年不见的余姑姑帮了他。

“谢谢……林叔叔。”

还是有些身子虚的少年,对着进屋内喊林墨吃饭的林柏,说道。

林柏跟段琛说,余嫂那边让他在林家吃饺子,

“你父母已经联系上了,大过年的,两口子丢下孩子跑国外去,不管不问的。”

“我爸他,带着我妈、去国外治病。”段琛如实回答。

林墨听着,心里咯噔一下,

她还想着,昨夜余阿姨说的话——

段琛的母亲,身体不太好。

林柏听了这话,也就不便说些什么,

拍拍林墨的脑袋,扭头问段琛,

“林墨的大伯家里煮的饺子,小琛要过去吃点儿吗?”

段琛微微睁大眼睛,语气有些犹豫,

“你们家里吃团圆饺子……我一个外人,过去是不是不太好?”

林墨心里其实很想让段琛过去吃的。

林柏很自然地回答他,

“那到没什么,”

“没那么多规矩,你们小孩的身体要紧。”

也是,

昨夜过除夕,都把人给接到自己家里来照顾。

段琛说那他马上下床。

林墨站起来问父亲,

“段琛可以下床吗?万一难受该怎么办呀?”

没等林柏开口,段琛已经将双腿放下炕,

踩在雪地靴中,

“我没那么娇贵。”

林墨撇撇嘴。

对于大过年,把别人家的孩子接到自己家里来过年,

刘彩打心底还是有些介意的。

但是人家林家长辈都没说什么,林三爷更是见了段琛,乐呵呵的。

刘彩身为儿媳妇,自然也不便再开口。

林墨的爷爷林三爷少时念过私塾,听说段琛是林墨的同学,而且学识相当渊博,

林三爷摇晃着手中的小酒,笑盈盈问段琛昨夜睡得还惯吗?

段琛昨天晚上是昏迷被带到林家的,自然没什么意识。

但少年还是微笑着跟爷爷说,

“嗯,很好。”

“炕也很暖和。”

林三爷哈哈大笑。

林墨埋头啃着碗里的饺子,一碗下去还要来第二碗,整张桌子大概就数她最能吃的。

大伯母给林墨盛第二碗饺子时,瞟了眼坐在林墨旁边的男孩,

微微有些惊讶,

“孩子啊,”

“你就吃这一点点就吃饱了?”

段琛已经停了筷子,饺子只动了两三个,

倒是小米粥喝的差不多。

林墨咬着饺子抬头跟大伯母道,

“他胃不舒服,吃的少。”

“哎哟哟,”大伯母心疼道,“好好的男孩子怎么胃不好呀,你们这个年纪正在长身体,得好好吃饭啊。”

“你看看墨墨,每次都吃的跟猪似的!”

林墨竖起筷子来,气鼓鼓,

“我才不是猪!”

全家哈哈大笑。

段琛双手搁在膝盖间,望着这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模样,

心底最深处,尘封了很多年的、对老家的回忆,

似乎再一次流动起来。

林三爷在村子后面山坡下有几块田。

林墨吃完早饭,就要跟爷爷一起去菜园子里割菜。

她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当着这么多大人的面,问段琛要不要一起去。

倒是林三爷,盛情邀约,

“小伙子要不要和墨墨一块儿去地里转转?”

段琛微笑着摆摆手,

“身体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我就暂时先不去了吧。”

他是真的身子还没好,昨晚上胃疼到差点儿虚脱,挂了水也不能完全缓解,

早上又不能多吃。

外面还那么冷。

林三爷笑呵呵地指了指南屋,

“不舒服快回屋子里躺着。”

段琛点点头。

林墨对着段琛翻了个白眼,说,

“不去真可惜!”

爷孙俩一前一后扛着菜篮子从院子的前廊拐了个弯就消失在大门处。

段琛抬起头来,望着天边白茫茫的阳光,

伸直了胳膊,懒懒洋洋抻了个腰。

林三爷家里不泛有大量的杂志书籍,书籍是林三爷积累下来的,

杂志则是林墨奶奶生前一本本攒的。

两位老人都是出生在战乱年代烽火连天的岁月,所以很多书都是以前的东西。

早上林三爷跟段琛谈起墙面上贴满的报纸时,特地嘱咐他可以看家里的书。

段琛坐在床塌上,找出一本《读者文摘》。

这本杂志就是现在大名鼎鼎的《读者》,林墨以前跟段琛提及过,自己最喜欢看的杂志就是《读者》,

“上厕所的绝配!”

《读者文摘》是《读者》很多年前的称呼了,现在几乎难以看得见这种古老版本的。

外面院子里养着的公鸡,脑袋一戳一戳往前欢快奔跑。

一有人经过庭院,跑的便更加撒野。

林柏进屋时,段琛正坐在炕头上看杂志,肩膀披着大衣,乌黑的秀发柔软地垂落在眼前。

“墨墨和她爷爷还没回来?”

段琛手指压在书页上,抬起头,

“嗯。”

林柏却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

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段琛合上书,坐直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