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两秒,又把制剂放了回去。
别说他现在只是腰上挨了一刀,就是挨了十刀,如果一时半会死不了,就没必要用这个,太浪费。
说到底,自己竟然会带一支进关卡,也是小题大做了。一边自嘲地想,一边一颗颗系好衬衫扣子。这样的娱乐活动,受轻伤已属罕见,怎么可能真有客人伤重危急……
“咚——”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听着离得很近,就在走廊上。
微微抬眉,他虽然主观上不愿在继续游戏,但如果有猎物主动送上门,他也乐得接收。
系好最后一刻扣子,又以最快速度穿好西装外套,大步流星推门而出。
就在他房门左侧,大约两米的地方,一个浑身烧伤黑炭似的家伙,体力不支,摔坐在走廊地面。
没认出脸,但认出了身形和那双一片焦黑中的细长眼。
一秒钟前,他才刚在心里说过,怎么可能真有客人伤重危急……打脸来得太快。
还是被自己人打的,啪啪啪的。
虽然体力透支,但精神没涣散,听力、反应力都还在及格水平,013这边一开门,他就艰难扭过头去看了。
这一看,还不如不看。
人生最悲剧的,就是在最落魄的时候遇见衣冠楚楚的同行。
一对比,伤害加成。
“怎么弄的?”先开了口,不过声音里没什么关心,就是单纯疑问。
闭紧嘴巴,装死,专心装死。
“沉默抵抗不能帮你化解现在的尴尬,”无情戳破,“这个关卡里除了我们,就只有闯关者,我没伤你,除非你自残,否则凶手很好猜。”
用最后一点力气,磨牙:“我还没死呢……”
哪就出来个凶手!
“是我用词不准确,”虚心接受指正,“你还站得起来吗?”
“你说呢?”呼吸不稳,浑身上下仍残留着灼热。
“看来是不行,”寄予同情,淡淡的,很有限,“那你只能坐在这里等关卡结束了。”
听出了弦外之音:“怎么,你已经放弃了?”他鄙夷一笑,却牵动了灼伤的肌肉,立刻倒吸一口冷气。
看得直摇头:“自顾不暇,就不要再撩拨别人了。”
“我这是嘲讽!”要不是身上太难受,绝对要切他一下。
“嘲讽也是撩拨的一种。”
“……”
见一贯嬉皮笑脸的再无话,颇为惊喜。
原来牙尖嘴利也是会随着体力消耗而打折的,真是个意外收获。
时间分秒流逝。
没动,是没力气动,于是两个人就这样一站一坐,共同沉默地在走廊度过了整整一分钟。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只是觉得014伤成这样了,他转身就走,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但他没打算给对方提供什么帮助,连扶一下的想法都没有,所以留在这里,似乎也挺多余。
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下方急促的喘息声,突然低了下来。
一愣,低头去看,发现014倚靠着墙壁,陷入了昏迷。
惊讶,蹲下来凑近014,推了推镜片,认真观察,发现对方的烧伤比他想得还要更严重。他以为只是皮外伤,看着唬人,没想到是真的伤到了。
以014的身手,不可能站在那里任由别人长时间灼烧,所以这伤一定是短时间强火势才能造成的,并且随着时间推移,烧伤反应会越来越严重。
伸手按住014的颈动脉,脉搏的跳动力度还好,就这么昏迷上一日半日,也死不了人。
就是难熬一点。
因为没救治,身体会持续脱水,自身基础愈合力又赶不上脱水速度,灼伤反应就会加剧。
看着整个人蜷缩在墙边的014,看着他浑身的焦黑,看着他失去意识还不时因疼痛而微微抽搐,不由自主陷入沉思。
最终,当从口袋里再次拿出疗伤制剂时,他给自己的理由是:这样黑黢黢的,还带着焦炭味,实在脏得令人难以忍受。为了净化环境,他可以付出一些昂贵的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