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木枝这句承诺有着十足的诚意,许星重缓缓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算了,你和许良才不一样。”

明木枝不禁失笑:“所以你现在放心了吗?”

许星重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打开牛奶慢慢喝了一口,失神地点点头。

快放学的时候,王出山拿了一叠传单到教室,叫他们拿回去给家长签字,明天再交上来。

一般许星重晚上回家周静就已经睡了,早上他起床的时候周静又已经离开。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给雷鸣请了半个小时假,打算去店里让周静签完字后再去上班。

明木枝仿佛预知了他的想法,问道:“你要去店里吗?”

许星重背起书包:“要去,怎么了?”

“我跟你一起,”明木枝跟在他身后,“上次吃了你家的双皮奶,味道很不错,今天有做吗?”

“有,你来吧,”许星重瞥见他的手,“不要钱,请你。”

或许是精神紧绷了一晚上的原因,许星重路上话有些多,主动跟他说起了那位奇怪的虎哥。

“……他又不要钱,又不吃东西,就一天到晚守在街上,说他没有正经工作吧,看他的样子好像又不缺钱。”

“确实挺奇怪的。”明木枝思忖,转过最后一个拐角,他扬了扬下巴,问,“那个人就是虎哥吗?”

许星重顺着方向看过去,看到虎哥又在他们店门外那颗树下。

不过他这次不是蹲着了,而是坐着,坐的是他们店里擦得干干净净的蓝色塑料凳。

许星重正准备说“就是他”,眼前发生的一幕却让他失了声音。

周静端着一碗刨冰,上面放了许多水果,少说也有三勺,而他们平时卖出去的,最多放一勺半。

她把刨冰端给虎哥,却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那里说了些什么。

虎哥吃了一口刨冰,抬起头,右手拿着勺子比划着一些动作,周静被他逗得笑弯了腰。

许星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生怕错过了一丁点儿细节。

他的心忽然被莫名的酸涩所填满,他一直和周静相依为命,眼前的景象让他想第一时间冲上去分开他们。

可是他生生忍住了,即使只看得到周静的背影,他依旧可以感受到周静的轻松和愉快。

那是她已经十多年没有拥有过的东西。

恍惚间,许星重想起了之前周静莫名跟他说过的那句“虎哥挺不错的”的话。

像是感受到他们的目光,虎哥朝他们这边看了眼,还小幅度挥了挥手。

许星重立马抓着明木枝的衣服在水泥墙后躲了起来。

周静看到虎哥的动作,朝身后看了一眼,目之所及只有烈日炎炎下空无一人的街道。

她转过身来问:“谁啊?”

虎哥笑了声:“没谁。”

说完他就呼噜呼噜几口吃完刨冰,把碗还给周静:“谢谢,多少钱?”

周静连连摆手:“不用,不值钱。”

“这可不行,”虎哥硬塞了十块钱到周静围裙的包包里,“我家的麻辣烫马上就要开业了,到时候欢迎来品尝。”

周静又笑着跟他客套了两句才进店,水泥墙后,两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叠在一块儿。

许星重刚才放射性地要躲起来,一闪身就靠在了墙上,被他拉住的明木枝一个没站稳,倒在他身上。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顾忌着明木枝的伤,许星重一手稳住他的左手,一手抱住他的腰,好歹没造成二次伤害。

熟悉的味道直往许星重鼻子里钻,好像有明木枝家洗衣液的味道,又好像有他用的洗护用品的味道。

许星重慢慢闭上眼睛,他的脸和明木枝的脸几乎快贴到一起,两人的气息、温度相互交换,在穿过树叶的、破碎的阳光下显得异常亲密。

松开明木枝的手后,许星重并没有马上把他推开,而是渐渐地、渐渐地抓住他的衣服,动作又轻又小心地抱了一下。

许星重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双皮奶卖完了,你改天再来吧。”

明木枝侧过脸,许星重的头发蹭在他脸上,有些发痒,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说:“好。”

早上四点,周静像往常一样去店里做准备,她刚刚打开房间门,隔壁许星重的门也打开了。

“妈。”

周静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惊讶道:“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嗯,睡不着。”许星重仔仔细细看过她的脸,发现她的眉毛好像比平常浓了一点,头发也不像以前只是随便扎个马尾,而是精心扎了个样式好看的辫子。

许星重心沉下去,不动声色地打听道:“那个虎哥也来了一段时间了吧,你有没有听他说过他干什么的?”

周静有些奇怪他为什么会问到这,不过她还是把她知道的说了出来。

“他原来好像是道上混的,还没结过婚,帮人顶罪进去过几年,貌似去年才出来,要他顶罪的人给了他一大笔钱,他打算拿一部分出来开麻辣烫。”

许星重微微皱起眉头,照周静的话来看,虎哥也是个复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