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不考笑眯眯道,“小郎君有学上,小娘子卖掉,原来如此。”

这话仿佛当胸一箭,射中胡氏。

周围惋惜声不断,主要是同情许氏和林悠然的。胡氏脸色青青白白,好看得紧。

赵惟谨看了鱼不考一眼,难得带着几分笑意。

鱼不考顿时受到鼓舞,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刚好,今日大伙都在,不才武定军军师鱼不考,代武定军大将军、博陵郡公说几句话——郡公本就出自保塞县,如今回南山村定居也算落叶归根,万望乡民勤勉、长辈慈爱、子女孝悌,为后世树立一代新风!”

村民们纷纷躬身,齐声应喏。

大伙都听出来了,这话是对林家说的。尤其,鱼不考说完还特意朝胡氏瞄了一眼,其中意味再明显不过。

胡氏仿佛又被刺中一箭,险些站立不稳。

林悠然隐隐感觉到,赵惟谨从一来就跟胡氏搭话,再到让鱼不考说这些,是在帮自家撑腰。虽然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免不了心内感激,遥遥地朝赵惟谨屈了屈膝。

赵惟谨瞧见了,俊眉微扬。

这丫头,倒是有几分聪慧。

紧接着,林悠然也宣布了一个好消息:“后日我家修屋顶,叔伯兄弟们若有空闲,还望过去搭把手,别的不好说,好酒好菜管够!”

众人纷纷应下。

孙婆子惊讶道:“修屋顶用得着这么大动静?”

“打算把茅草掀了,腐朽的椽子梁柱也换一换。”林悠然道。

孙婆子更为惊讶:“这可不便宜!”

林悠然笑笑,说:“原本确实差一些,前两日刚好够了。”

为何够了?

当然是胡氏送上门的啊!

胡氏刚刚平复了被鱼不考刺痛的心,猛一听到这话,一口气没上来,晕厥过去。

三杀,完成。

林家人一通忙乱,抬人的抬人,掐人中的掐人中。林悠然和孙家人坐的这桌,该吃吃该喝喝,好不惬意。

再过一日独木桥就要拆掉,许氏这天没出去卖豆腐,而是带着二丫去了县里,准备买些招待帮工用的酒菜。

林悠然则在家守着,等林老三回来。

前几日,林老三过来送茅草,林悠然就告诉了他打算把屋顶换成瓦片。

林老三人虽然看着老实,其实心里很有主意,一直憋着没跟胡氏说,就是怕胡氏从中搞破坏,反倒不声不响地帮林悠然打听着瓦片、木料的价钱。

林悠然瞧出他的为人,于是放心地把买材料的事交给他。

这事说起来就郁闷。

其实,林悠然一开始没想找别人帮忙,而是亲自去了趟御城庄,打算一道把东西买齐了,再利用自己的好口才讲讲价。

谁知,她连砖窑都没进去就被守门的老汉拦住了:“小丫头,就算我放你进去,主家也不会诚心诚意跟你谈价,没的让你受了欺负。还是叫你家男人过来吧!”

不只砖窑,卖木料、砂石的同样如此,一见她是个年轻俊俏的小娘子,要么正直地避嫌,要么猥琐地调侃几句,根本不会正经跟她谈生意。

林悠然悲哀地发现,怪不得古代女子地位低,想做点事四面八方都是阻力!

难道家里真得找个男人么?

林老三回来了,进门就干了满满一碗苦荞茶,一看就是渴狠了。

“御城庄就有砖窑,刚好有现成的瓦片。细长的椽子虽需要的多些,几家凑一凑就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