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南会所。
周倦正在和万嘉公司的万总洽谈一笔合作,合同谈得差不多接近尾声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下。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怔愣,而后面露歉色地看向对桌的万总,“抱歉,我接一通电话。”
万鹏脸上的笑意堆在一起,看起来还挺高兴,“周总,你有电话就先接电话。”
他端起桌面上摆放的酒杯抿了一口,藏在桌沿下的腿却是止不住的发抖,心下发觑。
周倦看起来年纪不大,却是一个狠人,典型的笑面虎。这份合同偏偏多让利了几个点,他的心都在滴血,却只能笑脸迎接。
没办法,谁让周倦的商业版图够大。
这块饼他吃不下,迟早会有他人接手。
弱肉强食的世界就是这样。
周倦从包间里出来,找了个空闲的位置。
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直到岑溪浅浅地“喂。”了一声,他才如梦初醒。
感觉喉咙间干涩极了,手指抄进口袋准备摸出一盒烟时,他顿住了,最终收回手。
“怎么了?”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周倦低着头,晦暗的光线落在他的发丝之中,阴影落在他的眉睫之上。
他仰起头,喉头里滚出一声笑。
那晚,岑溪让自己以后不要再去找她了,他都一一照做。
总该给点时间,让她好好考虑考虑。
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人呢?
口袋里的烟被他摸出来,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打火机橘红的亮光在长廊里晕成一个小点。
香烟被点燃。
周倦狠狠吸了一口,手指划着手机界面将电话重新回拨过去。
挂断。
挂断……
电话接通,传来不甚清晰的吸气声。
他的眉心皱了皱,心脏像是被不知名的东西给攥住。
出口的话带着无尽怜意与疼惜,声音轻到他自己都未发觉。
“怎么哭了?”
饭吃得差不多,但是王名瑞等人还在闹哄哄地准备继续干酒。
蒋意等了一会,最终看不下去了。
将万朝从酒桌上拉了过来,转而对万名瑞他们说,“班长,我们还有一点事要处理,就先离开了。”
王名瑞此刻显然喝大了,脸色通红,他朝蒋意挥了挥手,而后冲桌上其余人道,“有事的就先走,没事的就留下来一起继续喝。”
“我们一醉方休。”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在万嘉广场定了一个包间,到时候我们去k歌。”
“好!”
说好的人,此刻显然已经喝高了,分不清东南西北。
岑溪看着万朝泛红的脸孔,转而对蒋意说,“要不,我还是叫我哥来吧。”
“万朝喝酒了不方便开车,我让我哥带我们回去。”
“没事。”蒋意将万朝垂在她肩膀处的脑袋往上推了推,低着头看着他,话却是对岑溪说的,“哎,我早就预料到了。”
“幸好我先叫了代驾,等会她到了就会给我打电话的。”
“行。”岑溪看了一眼明显喝高的万朝,还是忍不住对蒋意说道,“等会回家,你记得给他泡点醒酒的。”
“酒喝多了,明天早上起来容易头疼。”
“知道了。”蒋意搀扶着万朝,将他拖到沙发上,让他靠在沙发上,“不过,你自己回去也记得泡点醒酒的啊。”
她指了指岑溪的脸颊,红得要命。
偏偏她自己还没察觉到。
“你真的不要紧吗?”蒋意有些担忧地看向岑溪。
“真没事,不骗你。”岑溪笑了笑,“我酒量可不是说着玩的。”
两人坐在沙发一侧,闲聊了一会。
蒋意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着发出嗡嗡的声响,她低下头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转而接通道,“嗯,我是。”
“好的,我们马上就来。”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重新塞进口袋里,看向岑溪,“走吧,我叫的代驾快来了。”
转而又对王名瑞等一众人说道,“我们就先走了。”
“好。”
王名瑞冲她点了点头,顺带挥了挥手。
“我也先走了。”
岑溪紧随其后道。
“岑溪,你不和我们一起去k歌吗?”江扬性格大大咧咧,冲岑溪大声喊道。
“我就不去了,我五音不全。”岑溪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太行。
“那行吧。”
“记得到家之后在群里报一句。”王名瑞像是突然想起来了这一茬事。
大家都突然笑出声,有几个忍不住感慨出声,“班长,你这做得让我感觉咱还处在高中。”
“哈哈哈哈哈哈!”
“做事有始有终,在座的各位别忘记了啊。”王名瑞举着酒杯,从座位上起身,半开玩笑地说,“不然,到时候我在群里狂轰乱炸可不要怪我了。”
“知道了知道了!”
岑溪从沙发上起身,脸上还带有笑意,“再见啦。”
蒋意走到沙发旁,推了推明显已经睡过去的万朝,“万朝,走了。”
见他没有反应,蒋意微微俯下身子,手指扯着他的手臂将他架在自己身上,几乎是把他拖着带走的。
岑溪紧随其后。
三人走了没几步,酒桌上一直沉默着的张森突然站起身,惹得王名瑞等一众人目光都移到他的身上。
“抱歉,我想起来我也还有点事情,就先离开了。”说完,他又继续道,“下次我请客,到时候大家伙再一起聚聚。”
“走吧走吧。”王名瑞嘟囔几句,“怎么这一个个的都要走。”
“不管他们了,我们继续喝!”
“酒量不太行的就少喝点啊,不然回家家里人要说了,我王某不背锅啊!”
“哈哈哈哈哈哈!班长贯会说笑了。”
……
从饭店里出来,万朝整个人半醒半醉的状态。
他推开蒋意的手,连忙跑到一旁的垃圾桶附近干呕,整个人看起来不舒服极了。
蒋意拎着包追了上去,站在台阶上半蹲下身子正在给他拍背。
“岑溪,你可以帮我去买一瓶矿泉水吗?”
蒋意微微偏过头,眼睛里有些担忧。
岑溪此刻脑袋里面有些晕,没想过白酒的后劲这么足。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夜晚的凉风扑在脸颊上,稍稍清醒了一些。
“好。”
饭店旁边有个24h便利商店,她从台阶上走下去。
下楼梯的时候,脚后跟处有点疼。
她低下头朝脚后跟那看了看,原来是鞋子将脚磨破皮了。
之前一直在饭店里面呆着,没怎么走动自然是感受不出来。
大脑清醒一点,此刻走几步便能感受到疼痛。但她还是继续往前走。
酒劲忽上忽下,下台阶时踩空了一节台阶。
一个没注意,脚踝扭到了,整个身体往前倾就要摔倒了。
突然,手肘被人拽住往上扯了一下,她才勉强稳住身形,转而朝身后之人看了看,似乎是在分辨来人,“谢谢你。”
“不客气,你是要去买什么东西吗?”张森松开手,单手抄进裤兜,目光落向她的脸颊。
“万朝刚刚吐了,蒋意抽不开身,我去帮他买瓶矿泉水。”
岑溪伸手将吹起来的头发丝别在耳朵后面,解释道。
“刚好我也要去买东西,你在这等我一会。”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岑溪,而后笑了一下,“我帮你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