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同提出的“调虎离山”的计策虽然简单,却也是目下最为适合燕**队的打法,众将士听完他的有理有据的概述,皆是称赞不已。
高闻远向来极其要强自负,此刻见他一个后辈得到众人夸奖,又见他说话时的神情声口似在炫耀自己的才能,这可是触了他的逆鳞。
正当众人对赵同的计策夸不绝口之时,他却嗤的一声冷笑:“我当是什么上乘的计策阵法,原来赵将军打仗如同儿戏,我方人马本就比敌方少了十倍,若真按照你说的计策执行,万一我方中计,损兵折将,你担当得起吗?”
连日来的谋划,赵同已与他发生了不下数十次的口角争执,如若不是战事吃紧,又得了周远槐的命令,他早就卸甲离营,去照顾病重的周远槐。
一想起他曾帮助过周远槐治病,这次只好忍气吞声,不再说话。众将士也唯恐他二人再争执起来,便问高闻远有何退兵良策。
高闻远见赵同虽未言语,却满脸怒色,知他心中必定不忿,对众人冷冷道:“你们方才不是还夸他计策巧妙、智谋深远吗?何须再来问本将?”
众人这才心知方才所为实属失言,便都承认自己才疏学浅,愿听将军高见。
高闻远睥睨一眼赵同,依旧不说话。众人暗中拉扯赵同,他才勉强低头,说自己刚才只是浅薄之见。
高闻远听得众人的恭维,心中顺畅不已,这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此次大食突然来袭,无非是仗着我方一时难以集齐足够的兵力才肆无忌惮,如若两方旗鼓相当,我们又坐拥易守难攻的居庸关,他们定不敢胡作非为。倘若我们采用迷惑敌人的‘玄襄阵’,模拟兵马前进的声音,战场上步卒声音嘈杂,敌人就会误以为我方援兵到来,且士兵数量巨大,定会心生畏惧而退兵。到那时,我们再乘胜追击,直捣黄龙,将其剿灭。”
众将士闻言,皆是一怔,赵同却大喝道:“不可!”
高闻远道:“有何不可?”
“大食有备远来,早就做好了万全之策,倘若我们真有与他们旗鼓相当的人马,他们更是不惧,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他们不仅不会轻易退兵,反而会有更周密的办法来对付我们。更何况,紧追穷寇实乃兵家大忌,反倒是这个计策更易陷入敌人的埋伏!”
众将士心中明知赵同所言有理,囿于刚才发生的情形,却也只能憋在心里,闭口不言。
高闻远所提到的“玄襄阵”是出自《孙膑兵法》的十大古阵之一。
书载“玄襄之阵者,所以疑众难敌也。”是谓玄襄之阵的作用是“虚设旌旗,鼓声错杂而雄壮,士卒表面混乱而实际稳定,士卒故意发出嘈杂的声音,好像从天而降,如同自地而出,步卒往来,终日不绝。以此达到迷惑敌人,打乱敌人原来部署”的目的。
此阵法虽然精妙,却对布阵之人在作战经验和对战局观察方面有着八面莹澈的洞察力,更要洞悉敌方的心理。
是以“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布阵要求极其严苛,故甚少有人能成功。古往今来,用此阵者,败者多而胜者少。
高闻远一味的求阵法精妙,却不考虑实际情况和自身的实力,只为了能在众人面前压制赵同,就罔顾大局,视战场如儿戏。
神策军是周远槐付出毕生心血所设,这支军队之所以无往不胜,就是源于兵将一心。赵同怎能眼睁睁看着神策军的士兵在高闻远的胡乱指挥下丧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