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赵同后,曹丞相一刻也不耽误,立时就进宫面圣。
适时,皇上正在批阅奏章,四下也无其他大臣在场,只有李公公在旁侍奉茶水。
曹丞相把赵同所说的周远槐出征前后诸事、赵同在战场上遭遇不公,以及周远槐回乡治病前后的疑点都一字不落的禀报与皇上,请皇上裁夺。
皇上虽是大惊失色,却也半信半疑,沉吟半日,想到高闻远的军营才出了问题,现下又牵扯出周将军的死因,说是与他有关,却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说是与他无关,更是站不住脚。
深思熟虑后,皇上决定三日后传召赵同入宫,届时自己会亲自盘问他,又嘱咐曹丞相,此事勿令他人知晓。
鉴于先前那些军医和郎中意外惨死的结果,曹丞相担忧赵同的安全,这才让薛天辰暗中保护赵同,不想到头来,终是百密一疏,他竟也同那些郎中一样莫名其妙的死去。
更令他惊讶的是,程寅竟然还在他的家中搜出了他与一个叫夏书恩的人互通书信,私通敌国的证据。
薛天辰一听到“夏书恩”这个名字,更是一惊非小,心道:“这不正是那晚,我从高池和暗狐手中救下的那人吗?”
薛天辰虽在朝中做官,却有一颗行侠仗义之心。他平昔就看不惯高池仗着他老子的势力在京城欺男霸女,横行霸道。
那日深夜,他蹲在墙头上,看到高池领着暗狐围堵一男一女,又纵火欲烧死二人,见此情形,侠义之心顿起,欲出手相助,又担心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蒙面现身,救下二人。
曹丞相得知他无意间救下夏书恩,又惊又恼。
惊的是,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当时赵同的事情还未发生,薛天辰就遇上了此案关键性的人物;
恼的是,他不按朝中规矩做事,无视宵禁后,不许任何闲杂人等出城的章程,更不问对方来历、身份,仅凭一腔热血就放走了两人。
不过转念一想,也幸好是他出手救下了此人,不然高闻远又要把周远槐之死与私通敌国这两件大案,都推到一个不相干的死人身上。
心中虽稍稍宽慰一番,却依旧面有愠色,对他斥道:“放走了如此重要的人,你还傻站在这干什么?要是这个叫夏书恩的人也死了,你就别回来见我!”
薛天辰却笑道:“丞相放心吧,我看他身上的功夫不弱,哪能说死就死呢,起初我还可惜不能跟这么有血性的人交个朋友,现在看来,还得多谢丞相给了这个机会,我这就去啦。”
夏书恩私通敌国的真伪还没查清,曹丞相听他这番大逆不道之言,气得又有斥责他。
不料说话间,薛天辰就已疾奔出门,转瞬就不见踪影,不禁破颜一笑。
轻松一笑过后,曹丞相忽而敛笑,又仔细回忆了薛天辰刚才的话,他救走夏书恩时,自己并未来得及通知他有关周远槐的事,更别提夏书恩这个人的名字,今日却突然传来赵同的死讯,难道是有人先他一步已经对赵同下手了?
赵同言语之间怀疑周远槐的死是高闻远所为,而赵同也的确是在来向自己禀报过周远槐的死因一事后暴毙身亡,也唯有始作俑者才会担心丑事被揭发。
程寅所上报的赵同的生活习惯,乃至家中搜出所谓的证物都与薛天辰调查的事实大不相同。如果此事是高闻远所为,那程寅也定是与他狼狈为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