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她在这个家里获得过的爱屈指可数,再渴望的心也渐渐会冷。

哪怕一分钟也好,她也想离开这个原生家庭。

于是背着所有人偷偷打工,岑芙有个小计划。

她揉了揉眼睛,重新戴上自己的黑框眼镜。

眼镜一戴上,岑芙那双清澈流情的水眸和小翘鼻子视觉上瞬间被压了下去。

她坐到桌子前,翻开书本开始学习。

翌日清晨。

父母都不在家,没人管她去哪儿。

胸口起起伏伏,新鲜又有些冷冽的空气在肺管里闯荡,从鼻腔直通肺里,一片清凉。

岑芙站在楼门外,深呼吸过后再睁眼,眸子这才清亮了些。

岑芙骑车到她打工的咖啡店,准备上早班。

她穿着工作服走出员工间,纤纤已经在吧台那边了。

早上店里人非常少,主管在里面办公室,岑芙大老远就看见纤纤杵在吧台双手托腮望着什么。

纤纤家里似乎蛮富裕的,有时候说话做事一副大小姐架势,也不知道为什么出来打工。

她人小鬼大,总是活泼开朗的,每天上班都喜欢编不同的发型,今儿的蝎子辫有点像小魔女蒙娜。

“发什么呆呢”岑芙凑在她耳边,叫醒她。

纤纤回神“啊”

她脸上带着异样的红,拉着岑芙顺着看过去,声音悄咪咪的“看那边,我昨天跟你说的绝世帅哥今天又来啦”

岑芙下意识就顺着她悄悄指的方向看过去,其实就离她们点单台很近。

那边坐了一桌子人,有三个男生。

但是她一眼就知道纤纤说的是哪个。

极简黑t,黑色工装裤,马丁靴。

黑这种颜色,与他的气质十分配称。

许砚谈翘着二郎腿,双臂大喇喇地搭在两边,仰着头阖眼,突起的喉结向上,随着呼吸小幅度地滚动。

寸头,眉鼻立体,唇线下垂,摆着一张没有丝毫情绪的臭脸。

慵懒,冷厉,无形间捏灭所有人试图靠近他的胆量。

看清他脸的那瞬间,岑芙挽袖子的动作一滞。

眼角一寸寸怔松。

他往那儿一坐就是最让人挪不开视线的存在。

尤其是女性的视线。

旁边坐着的两个男生一直在跟他搭话,但却没见许砚谈睁过一次眼。

他用鼻音时不时发出几次“嗯”,算是赏他们的回应。

拽得要死。

呼吸随着被捏紧的心跳变得小心翼翼,岑芙下意识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唇瓣。

往上,摸到了凉硬的黑色眼镜框边。

冷静了下来。

岑芙不自然地收回视线,拍拍她的肩膀,“干活啦。”

纤纤看着岑芙娇小的背影,满眼不敢置信。

哇是觉得不够帅还是对帅哥天生无感啊

“让我再看两眼”纤纤恋恋不舍,扒着台沿不肯走。

岑芙把咖啡机周围都清理一遍,然后泡上做饮料需要的茶。

这时店里来了新客人。

来人是个中年男性,身上的西服外套敞着,领带也扯歪了,发型凌乱,表情怔松迷迷瞪瞪地往点单台走来。

他靠近岑芙,隔着点单机,她闻到这人身上散发的浓重的酒臭味。

像是宿醉后过来的。

岑芙问他“您好,需要什么。”

他歪歪斜斜地站着,迷瞪的双眼有些红,看向店里的菜单板,嘴里支支吾吾的。

“来来两瓶啤的。”男人撑着台边,直接点酒。

岑芙悄然拧了拧眉,最烦对付这些头脑不清醒的。

“先生,我们这里没有酒,您再看看其他的。”

“啤的,两瓶雪花”他根本没听岑芙说什么。

她沉了口气,重复“我们不卖酒。”

“你们饭店不卖酒卖什么”男人啪啪拍了两下桌子,含糊的声音拉大,一下子有些骇人“啊”

喝醉的,耍无赖的男性疯闹起来,就是有一股让女性们忍不住胆战的危险性。

岑芙被他吼得缩了缩肩膀,被吓到了。

一大清早店里人本来就少,他这么一吵,引起店里零星几个客人的注意。

胖猴和小杨俩人在玩手游。

许砚谈通了个宵,本来就缺觉头疼,就想安静闭会儿眼。

听见不远处这一嗓子出来,震得他太阳穴跳动,不经意皱了起眉心。

下一刻,他缓缓睁开眸子。

许砚谈生了一双多情的丹凤眼,但是在他身上,这双丹凤眼多情却又无情。

他用眼角看向那边儿,不耐的情绪已然拱上来。

视线里,一个酒鬼正对着个小姑娘刁难。

小姑娘站在台里面,黑框眼镜挡住了她大半张脸,缩着肩膀一副挨欺负的模样。

许砚谈眉头稍动,盯着她的脸,眯起了眼睛。

胖猴势要放下手机去帮忙,啧了一声“他妈逼的,欺负小姑娘算什么”

许砚谈抬腿,一脚往他椅子腿踹。

打断他的动作。

胖猴看过去,对上许砚谈慢悠悠的眼神。

“关你屁事儿”

许砚谈不慌不忙来了句,余光一直在观察那边。

岑芙确定面前的酒鬼就是来找茬的,没跑。

她给纤纤递了个眼神,纤纤迅速转身进休息室去打电话。

她记得刚才主管好像出去了店里现在只有她和纤纤。

再回头,岑芙露出一副惧怕他的畏缩模样,肩膀和声音都发抖,“先生,您您需要什么”

酒鬼瞧着她这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脸,更放肆了,恶狠狠的“啤酒雪花给老子上凉的”

“那您需要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