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大概有二三十个人,各种嬉笑嘈杂交织在一起,吵得岑芙耳朵发蒙。
她忽然有些后悔过来了。
“妹妹,这边。”胖猴给她示意,去前面那个包间里的小包间。
她跟着他过去,开门踏进去的瞬间感受到了里面相对舒服的宁静,下一秒抬头,却在毫秒间楞了楞。
岑芙的眼底印上了窝在沙发里小憩的许砚谈的侧脸。
他一半的脸被阴影隐藏,挺直的鼻梁骨骼走向被光线勾勒,滑到嘴唇,往下到喉结。
鬼斧神工般的比例和线条。
许砚谈听见胖猴的声音,缓缓睁开眼,偏头的同时开口,语气略有些不耐“这么久,死外面了”
“哎呀我这不接人去了么”胖猴不知道许砚谈和岑芙前两天刚闹了冷战,现在还以为自己干了好事,急着跟许砚谈挤眉弄眼,似乎在邀功似的。
岑芙始终望着许砚谈,站在原地浑身发僵,双手背到身后搅在一起。
她没想到许砚谈也会在不对,她怎么能想不到呢。
而许砚谈却只是草草瞥她一眼,然后起身去捞放在茶几上的酒杯,连句话都没有。
小包间里一下子陷入一片死寂。
岑芙缓缓垂眸,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胖猴一看许砚谈这态度也明显不对,正纳闷呢。
这时候,穿着红丝绒裙子从外面进来的岑颂宜正正好好看见了岑芙。
她先是皱眉,然后偷看一眼气定神闲呷酒的许砚谈,然后小声问岑芙“你怎么来了”
语气里的不满很明显。
岑颂宜一问出这句话,岑芙瞬间就知道胖猴在说谎。
岑芙略带埋怨地瞪了胖猴一眼。
胖猴心虚,直接装傻跑去跟许砚谈坐。
包间小,这个时候又没人在用k歌系统,所以谁说句什么话都能被所有人听的一清二楚。
胖猴这一举措直接把岑芙丢到两难的尴尬境界。
手指捏着衣角,岑芙眼神暗了暗,再抬头时换上那副无辜的表情“是胖猴哥带我来的呀。”
“他说今天有聚会,邀请我来。”她直起背,虽然是面对着岑颂宜,下一句话却是有意无意说给某人听的“我们是朋友,对吧胖猴哥”
胖猴对上岑芙那双明澄澄的鹿眼,不知为啥突然后脊背起了层鸡皮。
小姑娘的眼神无辜又单纯,可是他就是莫名感受到了一股胁迫。
好恐怖
“哈哈,对啊,是我带着妹妹来的。”胖猴边倒酒边打哈哈。
“你俩啥时候成朋友了。”岑颂宜轻叱一声,也没管,挥挥手打发她“这儿太乱,你先回家吧,谁都不认识你在这儿玩什么啊。”
这句话简直成了免死金牌,岑芙心里松了口气,笑脸相迎“好,那我就”
话没说完,小包间里响起另一道声音
“认识认识,不就都熟了”
岑颂宜和岑芙齐刷刷看向许砚谈。
一口气憋在胸口,许砚谈一句话,直接把她从安全区再次拽入了危险的地域。
岑芙慌忙的目光在暗处晃动了。
视线笔直望去。
他俯着身,手肘支在膝盖上,单手指腹摩挲着古典琉璃杯的雕刻纹路。
澄黄色的威士忌在杯里摇曳。
许砚谈掀眸对上她视线,缓缓勾唇。
岑芙记得这抹笑,脑子一激灵
不好。
刚才说自己是为了胖猴才来聚会,他不高兴了。
“岑颂宜妹妹,过来。”他举起酒杯停在唇边,喝酒前落下命令,悠哉痞气“跟我认识认识。”
岑颂宜一听他这暧昧又“柔和”的语气,眼神瞬间变了,刺向身边妹妹的眼神带着审视。
她马上笑着阻止“砚谈,我妹她不会聊天”
许砚谈懒洋洋一记眼刀过去。
岑颂宜瞬间闭了嘴。
心中莫名的情绪往怪异的地方发酵。
岑芙已经无法选择了,她惶惶看了眼许砚谈,然后僵着后背一步步走向他。
脚步声甚至可以在这热闹的包间踏出回音。
岑芙就在岑颂宜的注视下坐在了许砚谈的身边,保持一定距离。
她感觉自己的四肢都是麻木的,好似灌了铅似的难以动弹。
许砚谈给她拿了只杯子,是和他一样的雕刻玻璃古典杯。
他盯着那杯子,伸手去拿威士忌的酒瓶,问“能喝酒么。”
岑芙直接摇头,有些害怕,细声软糯“不”
下一刻,许砚谈就跟没听见她拒绝似的,还是往杯子里倒了三分之一的威士忌。
“呦呵。”胖猴还在一边添油加醋“好家伙,砚哥你这交朋友真够诚意。”
“妹妹,可得好好品,这酒一支好几十万,一口就是一顿饭。”
岑芙心里一颤,想到自己还没还清他的那些钱。
许砚谈倒完酒,偏头看她,示意。
她与他对视着,岑芙试图想让他察觉到自己眼神里的恳求,求他不要再这样为难她。
可是许砚谈的眼神冷如荒漠,一丝情绪都寻不到。
这时候小包间了回来了不少朋友,一下子热闹起来。
终结了原本安静窘迫的气氛。
岑芙余光瞥见岑颂宜还在看自己,还有许砚谈。
他如盯上猎物的黑豹,攫住岑芙的魂魄不放。
下一刻,她在这热闹里颤着下唇,伸手捧起那杯子。
冰凉的琉璃凸纹在她掌心肆意散播绮靡,岑芙低头,闭着眼强迫自己含了些威士忌入口。
烈酒的浓厚刺激瞬间攻占了岑芙的嗅觉和味觉。
蜡质感冲袭了她的舌苔,随后就是窜上鼻子的难受。
岑芙双手抱稳杯子,偏开头忍不住地咳嗽,生理泪水都被呛出来了。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喝烈酒。
威士忌,许砚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