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谈单手扶方向盘,路过的车灯略过他手背浮起的青筋,半散漫的目光盯着前方路况。
这样的模样,通过她的脑海投射在结雾的车窗玻璃上。
怎么擦都擦不掉。
岑芙缓缓阖上眼,就这么靠着窗,逐渐沉入了睡眠。
再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在地下车库停稳了,恰好许砚谈刚要熄火,岑芙睁开惺忪的眼睛。
带着还有些蒙圈的意识,岑芙跟着他走进电梯。
光是看这自带车库,电梯直达每户的公寓式连排别墅小区的配置,岑芙就能预估到自己所在的住宅区的分量。
电梯停在七层,一家一户,电梯门左侧规矩的摆着一些鞋柜和杂物,右面是入户大门,许砚谈在门锁输入指纹,带人进了家。
一楼客厅和餐厅开着一半的灯,像是有人在。
岑芙小心翼翼踏进去,扫了一圈用视线打量,看户型应该是个两层的大复式,白金色为主色的装潢,大气又明亮,哪里都很宽敞,设施齐备。
就在她偏眼的时候,岑芙瞠圆眼睛。
在餐厅和客厅的中间,走廊一侧,立着一面高大的封闭玻璃方格墙,每一个玻璃格子里摆着形状各异花纹不同的酒杯。
灯光一照,这些玻璃杯反射出不同的色彩和光斑,整整两人高的墙架,颇为壮观。
夸张到怪异。
“我不怎么来这边儿,现在有人租着。”许砚谈换了鞋,从鞋柜里找出一双一次性拖鞋给她。
岑芙赶紧收起目光,拆开包装,脱掉那在外面踩得很脏的拖鞋,换上新的,问着“租”
“我偶尔也住,他算跟我合租。”许砚谈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来了句“明天介绍你们认识。”
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压低声音“他休息了那我是不是打扰他了。”
许砚谈不知在想什么,哼笑一声,拉着她纤细的胳膊往里面走,说“是休息,但不会打扰。”
“你就是在客厅放鞭炮,他都醒不了。”
岑芙“”
所以你是找了个睡美人合租吗
许砚谈转身从冰箱里拿出瓶水,拧开瓶盖大口往肚子里灌。
这里是属于他的领地,岑芙走进来以后也不敢乱走动,他喝水,她就在旁边杵着。
岑芙手指扶着餐桌的边缘,余光瞥向他。
矿泉水把他的嘴唇润得在灯光下发亮,喝水的动作让他的喉结跟着上下滚动。
说不出的性感。
她寥寥收回视线,忽感不自然,喉咙有些干。
“今天晚上,麻烦你了。”岑芙也没想到最后会演变成住到他这里,不过都进了他的家门,还是先客套一下。
许砚谈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水,两步走到她身侧,学着她也将右手撑在餐桌边缘,松松垮垮地与她面对面站。
“就麻烦一晚上”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能让她以那副德行走在街上,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许砚谈细细端详她的表情,慵懒地审视着,直接道出“你现在没地儿去了吧。”
岑芙被戳中难堪的心事,连忙摇头“就这一晚上,我平时住宿舍的。”
“放假呢”许砚谈接着问。
她哑口无言。
是啊,本来假期住校就需要家长同意签字,而且现在已经十二月了,再申请也已经来不及。
许砚谈瞧见她被问住寻不到出路的表情,眼里逞意渐起。
他微微俯身,随口一言,却隐藏着深渊引诱“住我这儿。”
一点废话没有。
即便她猜到他想说的,可是真听到的那刹那,许砚谈的嗓音还是将她的耳蜗惹得酥麻。
心脏承接着意料中的欣悦而跳动。
岑芙怔开眼角,意外地看着他。
“楼上有空房,租给你。”许砚谈拉开距离,直起身环胸,往楼上瞥了一眼,“你一开始不也是想这么干么。”
“攒钱,出来自己住。”
岑芙回忆起了,是那个刘小姐过敏的时候在医院她告诉他的。
他记性也太好了吧。
岑芙问“你是不怎么常来这边吗”
许砚谈点头。
岑芙了然“那可以考虑一下。”
许砚谈
在他的注视下,她沉了口气又环绕着打量了这房子一圈,很是理智“那,你打算租多少钱给我”
“等他明天醒了你们商量。”许砚谈没直接咬死租金,握着人手腕往楼上带,“看看你屋。”
“你别拉我呀。”岑芙被他带着走楼梯,中途她往下面望了一眼。
看着这间略显空旷的大房子,幻想着自己未来住在这里所发生的许多画面,她心中泛起奇怪的情愫。
翌日一清早,岑芙有些认床在新的环境里没有睡得太沉,早早就醒了。
醒的时候看手机应该才七点出头,一般周六日她不会起这么早。
岑芙坐在床上,看着房间里的大飘窗。
白色的纱帘摇摇曳曳的,清晨的暖光洒到床被上,照得她睁不开眼。
她有些出神,原来屋子里有这么大一面窗户的感觉这么好。
心神都是开阔的。
虽然许砚谈说这个房间一直都空闲着,可是所有设施都齐全,桌子上连灰都没有。
屋子里有个小的浴室,她洗漱完走下楼。
绵软的拖鞋踩在吊板式木楼梯上,发出微微的清响。
她走到一半,忽然看见楼下餐厅饮水台那儿站了个人。
岑芙停下脚步,扶着扶手蹲下身,探头偷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