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短短的百余丈冲锋,匈奴骑兵折损近四千人,整个匈奴先锋队伍两万余众,减员近五分之一。
一股寒气,从赫连勃多心里不可抑制的窜升出来。
但他仍存有希望,希望能依靠匈奴骑兵的精锐骑术和战斗力,在近距离接战后,反败为胜。
“随我冲。”赫连勃多气势汹汹,亲身上阵。
双方距离已不足三十丈,廉颇亦是一挥手:“停止射袭,以兵车冲阵,破匈奴轻骑!”
用双马拉乘的兵车,兀然冲出。
兵车笨重,不利于转向,战国末期,在越来越讲究效率的战争中,已经逐渐被各国所淘汰。
但这种连马匹也披甲的铜疙瘩,在平原战却是无敌的利器,横冲直撞,所向睥睨。
轰!
两方兵马终于对冲到一起,兵锋瞬间炸裂。
厮杀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铿锵震耳!
接战后,四十辆兵车,宛若镰刀切割麦穗,冲进了匈奴骑兵之中。
而在兵车出动后,秦军所属位置,露出来的是位于整个阵列最后方的步兵。
万余秦军,宛若一个个豆腐块般呈方形列队,披甲执锐,整齐划一。
“大秦~锵~大秦~锵锵!”
步兵阵列前推,兵戈在前,口中叱咤有声,步履按照口号的节奏来推进,分毫不乱。
此时,开战前便侧分往两翼绕开的骑军,亦从侧翼收拢,杀了回来,和步兵配合。
距离迅速拉近,展开近战。
步兵阵列配合兵车,战戈收刺间,攻击的不是匈奴兵,而是刺袭战马。
当战马惨嘶倒地,匈奴骑兵迅速调整应对方式。
他们化成一小股一小股骑兵,试图从战车和步兵的合击中挣脱。
交锋至此,秦军虽然占据碾压性优势。
但匈奴人战斗意志并未崩溃,仍有厮杀搏命,企图扭转颓势的打算。
兵车上,秦军副将蹙眉道:“寻常交锋,死伤超过三分之一,便足以重创敌军士气,这些匈奴人却是丝毫不见乱象。”
廉颇喝道:“击鼓,出第二轮伏兵!”
战鼓忽然变得激荡!
每一声鼓点都沉闷如雷,极具穿透力。
在开战之初。
除了廉颇所在中军,左右坠后数里开外,蒙恬,王贲便各率一支骑兵,埋伏等待。当廉颇与匈奴接战,两人便开始加速,往战场逼近。
此刻鼓点变化,不片刻间,便见战场左右,各出现五千轻骑。
王贲和蒙恬一马当先,杀进了战场。
开战后,廉颇连番布局,每次变阵皆能压制匈奴人的战术。
他所求不仅是要胜过匈奴,且务必要做到以最小的伤亡,换取最大的胜利,回去好打蒙骜的脸。
连续变阵,处处压制匈奴人的结果,是秦军的损伤非常低,匈奴骑兵则不断遭受重创。
蒙恬和王贲率骑兵冲上来,和步兵加上兵车配合,遂将匈奴人冲击切割成了一处处散兵,开始逐步蚕食对手。
到此时,赫连勃多纵观战场,心里已被不可抑制的寒意填满。
初战大溃,且是近乎全军覆没的溃败。
惨烈如斯!
看战场趋势,最终能有两千匈奴兵幸存,可能都是奢望。
秦军最后冲出来的两列骑军,从外围杀进来,几乎每一个匈奴兵,都被秦军咬住,想抽身撤走难上加难。
赫连勃多自诩当世勇将,然而现在,全身的力气仿佛褪尽了般,眼前一阵阵发黑。
比败仗更可怕的,是他的心态也被打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