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的肩膀都被月剑刺穿,鲜血混着雨水,早已染红了片。
“……终于要了吗?”
身体里的血似乎要流尽了。
他曾无数次濒临亡过,他记得亡的味道——冰冷无情、让人窒息。
就比如他现在。
眼睛生疼,喉咙干涩疼,身体在点点的变得僵冷,直到不久,彻底成为了具冰凉的尸体。
青年的白衣早已染红了。
他的脸上也满是星星点点的血迹,别人的,也自己的。他努力的睁大了眼睛,像是最再看眼这个世界,可他却忘了——
他如今,是个瞎子啊。
他扯了扯唇角,似乎是要笑下。
可只是刚,便牵扯了身上的伤口,竟是连笑的力量似乎也没了。
“这样……也好。”
他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缓缓闭上了双眼,静等着亡的来临。亡,就是他的结局,如今他多活了些日子,已经……
“若是被小豆芽看见你这番模样,他定然会哭鼻子的。”
恍惚间,耳边传来了女子熟悉的声音。依然是清冽平淡的,可却似带了丝无奈,就在他的头顶上清晰的响起。
“……小豆芽?”
脑海里不自主的冒出了个胖乎乎的小身影,正掐着腰,涨红了张小胖脸,怒气冲冲的瞪着他。
雨声还在,可不知时,却没滴雨再滴在他的身上了。
青年惨白的脸上怔了怔,然,再次用力的睁开了眼睛,依然是片黑暗,可却与之前不同了。
——黑暗中,团金光在闪耀着。
那么亮,那么亮,亮得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龙子。”只温暖的手抚上了他的脸,为他擦去了脸上的雨水和血迹,耳边传来了声叹息。
是裴姝的声音。
“不要。”她在他耳边这样说道,“小豆芽会伤心的。”
是吗?
他了,难道不应该是普天同庆吗?怎会还人会为他伤心?
他忍不住朝那团金光伸出了手,然而,伸到半,他却停了下来,泛白的手指微微蜷缩,随即竟是生了退缩之。
他收回来。
可手刚缓缓落下去,却忽然被人抓住了。
下瞬,手上被人用力拽,他的身体便被拉了起来,然落在了个温暖却纤瘦的背上。
“龙子,不要。”
陷入黑暗的那刻,他似乎听到了这句话。
申屠凛是在阵哭声中醒来的。
“啊啊啊啊……裴姝,他醒了!龙凛醒了!”他刚睁开眼,那哭声忽然停了,随即,声尖叫在耳边响起,差点没刺穿了他的耳膜。
那尖叫声充满了稚嫩,明显是孩子的声音。
申屠凛微微愣了片刻,才张着嘴了句,“小豆芽?”刚出声,他便觉得喉间剧痛,每说个字,便犹如被刀割般,疼痛无比。
“哼!你还记得我啊!”床榻忽然向下沉了沉,是团重物坐在了上面,“你这个混蛋,不是说好了休息的吗?你骗人!”
小豆芽愤怒的控诉着!
可那小奶音里除了愤怒,分明已经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大声骂道:“龙凛,你这个大骗子!”
说好的休息,可等他醒来,看到的却是浑身染血、差点就掉了的人。天知道,当时小豆芽吓成了什么样。
他当然不是怕人。
作为魔族,他见过了不知道多人或者魔,他只是……只是怕看见自己身边人的尸体。
听着小豆芽刻不停的愤怒数落,申屠凛终于回过神来了。
胸口处,心脏还在砰砰砰的跳中。
耳边是小胖子鲜活力的声音,那团圆滚滚的金光是那么的耀眼,切都那么真实,却虚幻。
所以,他次活了下来了?
“喂,还愣着干什么?”正这时,只软乎乎的小肉手在他的脸上拍了拍,哼哼唧唧的道,“喝水!你不是要喝水吗?”
原来他昏迷的时候喃喃的说着要喝水。
但是他没醒来时,小豆芽怎么喂他,也喂不进去。如今他醒了,倒是能自己喝了。
申屠凛能地张开嘴,股清冽甘甜的温水便进入了他的嘴里,缓缓流入了他的喉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
“哼,身上还疼不疼?!”喂完了水,小豆芽边开口了,只语气还是不好,“饿不饿?”
明明是关心的话,却偏偏要用凶巴巴的语气说。
不知怎的,那刻,尊贵无比的魔尊非但没生气,甚至还忍不住翘起了唇角。
竟是笑了。
“你还好思笑!”岂料,这抹笑却是再次激怒了被吓坏了的小魔。小豆芽都要气炸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了!大夫都说了,你身上的血都快流干了!”
都到这种时候了,这大骗子怎么还脸笑!
小豆芽气呼呼的鼓起了腮帮子,眼泪忽然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恰时,房门被打开了,是听到了静的裴姝端着熬好的药走了进来。
“龙凛,你是个大骗子,大坏蛋!大人再也不要理你了!我不要你这个仆人了!”吼完这句话,小孩握紧拳头,转身便像是阵旋风般跑了出去。
还能听到他加重了很多的鼻音。
“……他哭了?”
床上的青年怔了怔,唇角再也没了笑。
“当然。”裴姝端着药走了过来,闻言,淡声道,“你都快了,他哭不是很正常吗?你昏迷了三天了,他就哭了好几场,眼睛都是肿的呢。”
申屠凛愣住。
“龙子,喝药了。”
裴姝瞧了那怔愣的青年的眼,把药递了他。
申屠凛接过,浓浓的药味儿冲进了鼻间,这是凡间才的药。
“你放心,症的。”像是知道他在什么,裴姝解释道,“这药方子可是县里最好的大夫开的。我带你回来的那天,你都只剩下最口气了,还是那大夫开了药,这才留下了你的命。”
说来奇怪也不奇怪。
他这伤明明是灵器所伤,人间界的凡药应是没多大作用的,但他这身体是凡人之躯。但凡换个人,此时早就了百八次了,可他偏偏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