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姝没有说话,却是牢牢地反握住了他的手。
是啊,他们终于回来了。
她诞于修仙界,长于修仙界,而龙凛诞于万魔窟,长于魔界,于他们二人而言,人间界曾是一个陌且遥远的地方。
最终,让他们起留恋的却是人间界。
而踏出界门的那一刹那,龙凛身上的气息也瞬间改变了。
体内的龙珠身体里的穿梭着,不过片刻,他竟变成了一个人类。只不过……龙凛眉头微蹙,想要调动灵力,是却发现自己的丹田处空空如也。
他有些讶异的睁大了眼睛。
“怎么了?”
裴姝见他面『色』有异,疑『惑』道。
而她看向龙凛的那一刻,目光也微微顿住——第一次人间界遇到那个浑身染血的青年时,裴姝看见的是一个纯白到了极致的元灵。
而当她与小豆芽再次回到魔界,看到被人围攻的龙凛时,那时他身体已然化龙,元灵也改变了,一半纯白一半墨黑,那黑『色』甚至还渐渐吞噬白『色』。
那时,他虽然依然一身白衣,却不只是人族青年龙凛,还是魔尊申屠凛。
而此刻,他们重新回到了人间界。
意料中的,龙凛依然成了人族,一次,他的元灵却依旧不是纯白。而是像是黑白交织了一起,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普通人类一般。
“……我用不了灵力了。”不如此,他想要化出龙爪,竟也做不到了,就仿佛他一次真的变成了一个人族。
他眉头不由自主的拧了起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恰时,听身旁的青衣姑娘笑了笑,抽出了腰间佩剑,然后放了他的手中,笑道,“尊上是没了修为,等闲辈也欺负不了你的。若实敌不过,剑也能助尊上一臂力。”
她眼里笑意盈盈。
龙凛看了看手中的剑,片刻,却还了回去,认真的看向那青衣姑娘道:“既有裴姑娘,龙某怎用得上剑?”
不等裴姝说话,一抹笑意自那俊颜上起,“我想,裴姑娘护着我。”
谁能想到,有一天强大无比的魔尊申屠凛,竟然说出样的话。
竟然有一天示弱。
仿佛,他真的成了一个手无缚鸡力需要人保护的书公子似的。
周围弥漫了青草的香味,天上时不时有鸟儿飞过,偶尔清风徐来,还有袭人的花香飘来。
裴姝定定地看着那严肃着一张脸,似乎正认真真诚的等待她回答的书公子,片刻,手中剑随意挽了一个剑花,然后她轻轻一挑眉。银剑入了腰间,轻咳了一声,淡声道:“既然龙公子如此信任于我,那下恭敬不如从命了。你的命,我接了。”
“那就多谢裴姑娘了……”
阳光下,书公子唇角噙着一抹笑,看着面前姑娘的脸,那双黑眸似乎更加幽深了一些,刹那间,似有暗光一闪而过。
她抬头看他,他垂眸浅笑。
啪嗒——!
一声重物坠地的响声突兀的两人中间响起,打破了宁静。
两人一同低头,看见了哪草地上极其显眼的白蛋。
此时,那白蛋一蹦一蹦的,是没有触手,也能感受到那越来越高的温度。
“哎,差点忘了你了。”
裴姝蹲下身,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白蛋抱了起来,“好了好了,不气了,是我们不对,怎么能你忘了呢。”
哄了好一儿,白蛋才算是被安抚了下来。
蛋身上的温度慢慢降了下去,裴姝再抱怀里时,已经成了最让人舒服的温度了。
对面,龙凛瞅着那白蛋,面『色』微微有些黑。
“不过,里到底是哪儿?”裴姝仿若没有注意到青年发黑的脸『色』,看着周围陌的环境,眸『色』微动,“不知里距离京都有多远。”
打眼望去,竟是一片大草原。
也难怪有么重的青草香味,现看来,他们应该是到了草原上了。
思及此,裴姝微微叹口气道:“看来,我们怕没有那么快能到京都了。”她的猜测,齐仙儿定然京都。她若要报仇,自是要去京都才行。
前,若不是半路出了意外,他们现已经京都了。
草原离京都的距离不近。
是裴姝如今能使用飞行术或者御剑而行,也不是一时三刻能到的。
况且,不知何时起,天『色』开始阴了下来。瞧天『色』,怕是下暴雨。如此一来,更是不适合赶路了。
因此,两人只好先找个地方歇息一晚再启程。
草原大,且人烟稀少。
好裴姝他们也不是普通凡人,总算是大雨降落前,找到了村落,花了些银子,借住了村民的家里。
除了暴雨,本来应该是个普通的夜。
裴姝带着白蛋睡了一间屋子,龙凛住了他们隔壁的房间。吃了村民送的晚餐后,他们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虽然最开始某人是想要进另一间屋的。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的平静。
只除了那越来越大的雨,滴滴答答的砸屋顶上。
他们借住的户人家是村落里的富户,房子是青砖大瓦房,越来越大的暴雨下,栋看似结实的房子也没有撑多久。
到了半夜,屋顶竟然砰的一声,竟是被砸穿了。
裴姝蓦然睁开了眼睛,却见屋顶已经破了一个大洞,一个一个有手掌大下的冰块从上面砸了下来,发出了砰砰砰的声音。
“不好了,下冰雹了!”
与此同时,灯火燃起,外面一片大『乱』。
而就兵荒马『乱』中,一道极其低的碎裂声悄悄响了起来。裴姝低头,见怀里的白蛋,不知何时竟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小豆芽是要出壳了吗?
只是道裂缝开了后,白蛋却没了动静。
“姑娘,快起来!外面下冰雹了,别睡死了!”
门砰砰响了起来,是村民焦急地声音,“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都快到夏天了,怎得下冰雹?!”
话里,满是担忧和恐惧。
裴姝抱着白蛋出了门,隔壁的房门也已打开,龙凛走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下一刻,齐齐朝天上看去。
漫天的冰雹中,只见本应该暗黑一片的天空,竟不知何时像是被撕开了一道缝,并且越来越大……
京都。
繁华的都城却已经不是祥和华丽,一颗颗巨大的冰雹从天而降,砸毁了无数的房屋,也砸伤了数不清的人。
惨叫声到处都是,竟像是炼狱一般。
与外面的混『乱』相比,国师府里却是安静得吓人。
偌大的园子里,传来了细细的哭声,伴随着苦苦的哀求声。
裴月跪地上,看着站面前的两人,哭求道:“爹爹,哥哥,求求你们,不要……”
“我不是你的兄长。”
只是话未说完,却已经被男人冰冷的声音打断。
裴长晋面『色』沉冷,冷漠的看着跪地上的裴月,眉目间并无一丝怜悯,只有恨意,“今日,是拼着我的命,个贱人也必须死!”
说着,他转头看向了一旁沉默的裴无韦,忽地笑了,道:“父亲,您说儿子说得对?”
无人知,仙魔两界通向人间界的界门,其实是裴长晋毁去的。自知道裴姝未死后,他开始计划了。
毁去界门,那时,仙魔两界人想要去人间界需耗费更多的心力。
人间界贫瘠,灵气单薄,对于两界人来说,并没有非去不的价值。
如此一来,姝儿他们能得到安宁了。
是那些人知道了龙凛也跟着去了人间界,费尽心力去人间界,待他们到时,也不过是些残兵败将了。
而他送裴姝他们离开的新界门,其实本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是裴姝不提出来,他也强硬送她离开的。
裴姝他们离开后,裴长晋立刻毁去了——无人知,些日子他已经吞下了无数魔族与修者,他的修为已然到了大乘期最顶峰。
甚至,已到了飞升境。
只是劫雷却迟迟未来。
当然,些对于此时的裴长晋来说并不重要,他做些从来不是为了飞升,而是只有一个目的,那是报仇!
他如今的修为,想要毁去界门已经不是难事了。
如此,再也无人知道……裴姝他们已经离去事了。
而待裴姝他们离开,他再也没了后顾忧。
姝儿所说,齐仙儿用了邪法,人间界保留了修为。他若是普通的法子进入人间界,那必须修为压制筑基期,如此,那定不是齐仙儿对手。
所,想要报仇,只有一个法子。
他强行破开了两界门,大乘期的修为。
样做,当他进入人间界时,能保留大乘期的修为。当然,也要付出代价……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父亲,您认为呢?您的爱妾,是该杀还是该放?”裴长晋再次道,他虽笑着,眼底话里却分全是嘲讽,“回答不了吗?也是,想必您的心中,定是十分爱重贱人吧,否则,”
说到儿,他面『色』陡然一变,声音极冷,“你怎知道贱人害死了原配发妻后,还悄悄放走了他呢?”
此话一出,裴无韦面『色』大变。
他对上裴长晋的目光,最终,颓然的叹息,“我……对不起,她毕竟有孕身,长晋,她当时还怀着我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