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色”字,牙齿轻咬住舌尖,尾音拉长,轻佻又不屑,眼睛弯得像新月,清纯的脸蛋上是与语气截然不同的无邪。

这样的矛盾,对于他人,却是十成十的嘲讽。

戚斐云一言不发,安静又优雅,漆黑的眼眸中灰色光芒若隐若现,如烟似雾。

他审视着晏双,从毛发到皮囊,不放过一分一毫,他试图透过盒子的外壳窥见这礼物的原型,弄清楚对方又是所谓的什么货色。

在这方面,他才是真正的专家。

晏双大大方方地任他打量,如果说戚斐云擅长伪装,那么他就是伪装本人,若戚斐云真能看穿他,除非他……想让戚斐云看穿。

而现在,还不到时候。

戚斐云看到的是一个任性又自我的年轻人。

他完全不受束缚,任何外物都无法打倒他。

这样的人,对抗是无用的。

戚斐云慢慢挪开目光时,晏双站了起来。

戚斐云的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继续去追随他。

那种刻意的无视令晏双的嘴角泛起了微笑。

下一秒,柔软的身体就落到了戚斐云的怀里。

晏双面对面地坐在了戚斐云的大腿上。

戚斐云交叠的双手就垂在他身后,他没有推开他,而是继续冷冷地审视着他。

要让一个男人上钩有很多种方式。

晏双可以为这个人量身定做一款百分百满足期待的梦中情人心头好。

也可以成为这个人最渴望又最害怕触碰的模样。

既然给他天使他不要。

晏双垂下眼睫,试试别的呢?

两人重又对视。

戚斐云的眼睛还是那样无机质的冷与美,晏双勾住他的脖子,嘴唇微抿,满脸委屈,“老师,怎么办,我不是你喜欢的那种乖孩子。”

“我脖子上的伤痕是一个男人咬的。”

“他是我前男友。”

“他总是很凶,还会让我受伤……”

晏双眼珠紧紧地盯着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仔细地捕捉着里头情绪的跳跃变化。

“不过……我不仅不讨厌,”他偏过脸,声音柔媚,“还觉得很过瘾呢。”

这是个如白玉雕成般的男人,俊美若神明。

他的外壳毫无瑕疵,坏的全在里头。

晏双正在试图勾出那个藏在完美先生里的邪恶灵魂。

另一个人的呼吸就喷洒在耳边,这是一种迂回的试探与邀请。

戚斐云像座雕像般一动不动,对于晏双的所作所为,他既不拒绝也不回应。

如果不是晏双的余光看到他的喉结正在一下一下地滚动,频率远高于正常范围,他还真当戚斐云是真的无动于衷了。

轻笑了一声,晏双他又面向了戚斐云。

那张端庄又英俊的脸看上去依然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眼睫下垂,目光正在注视着晏双丰润的唇。

“戚老师……”晏双的手指轻抓住那枚滚动的喉结,眼睫上挑,一点点光从睫毛里跳出来,“教好一个坏学生,你不觉得更有意思吗?”

冷硬的客厅内浮动着从未有过的气氛。

像钢铁之城忽然撞上了一片闷热又潮湿的热带雨林。

色彩斑斓的毒蛇绕着粗壮的树干,修长的躯体一圈又一圈地缠绕着大树,它栖息在上头,伪装着与丛林中的鲜花一色,以为自己是丛林里的王者,不自量力地去挑衅它根本惹不起的东西。

戚斐云终于动了。

他抽回了手,胶质手套挑起了晏双的下巴,淡淡道:“有多坏?”

晏双偏过头,闪过了那根手指,笑容狡黠,“戚老师,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两根手指重又去掐晏双的下巴,被晏双再次躲过,晏双勾着他的脖子,不悦道:“我不喜欢这手套。”